第210章 風流世子俏神醫(2/2)
已婚禁衛大剌剌道:「前幾日重七,我陪夫人去潘樓逛乞巧市,我瞧見陸醫官了。」
他神神秘秘開口,「陸醫官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舉止親密,進了乞巧樓上『蘭夜鬥巧』!」
「就是當日我隔得太遠,只看見一個背影,那男人先進了樓我瞧不見,本想跟上去探個清楚,怕夫人以為我有了二心,這才作罷。」
他拍拍胸:「但我可以作證,陸醫官絕對是和一個男人一起逛了乞巧市,名花有主了!」
一個年輕姑娘,只會和心上人去「蘭夜鬥巧」,陸曈此舉無疑證明這一點。
聞言,一眾禁衛全都捶胸頓足,大罵哪個殺千刀的誘走佳人,一會兒又發誓要拿出大理寺查案的勁頭,查出是哪位人才在殿前司五百隻鴨子眼皮底下先發制人。
蕭逐風欲言又止。
這群人似乎忘記了自家殿帥和那位女醫官曾有過一段風月流言。
或許是選擇性忘記。
最先說話的禁衛擠到裴雲暎身邊,討好道:「大人,你同醫官院比較熟,陸醫官隔三差五也要為小小姐施診,您發發慈悲,幫兄弟們一個忙,問問——」
「那個和陸醫官一同逛街,蘭夜鬥巧的王八蛋到底是誰?」
裴雲暎看向他,扯了下唇角,「王八蛋?」
「是是是,王八蛋。」
他點頭,卸下護腕,把水袋往桌上一扔,不緊不慢往前走去,直走到木竿前的黑色駿馬前翻身上馬,才拋下一句。
「是我。」
……
黃昏夕陽染紅長街。
仁心醫館裡,陸曈坐在里舖翻開手中雜書,苗良方和銀箏坐在藥櫃前,一個盤點今日醫案,一個描新手怕的花樣子。
日頭斜斜穿過門前,殘陽照亮書頁,恰好映亮一段字。
「銀渚盈盈渡,金風緩緩吹。晚香浮動五雲飛。月姊妒人、顰盡一彎眉。」
「短夜難留處,斜河欲淡時。半愁半喜是佳期。一度相逢,添得兩相思。」
是首《南歌子七夕》。
銀箏看了一半的話本就放在桌上,陸曈看方子看累了,隨手拿起來翻了幾頁,瞧見此處,不免有些出神。
距離七夕,已過了好幾日了。
門前忽而傳來銀箏的招呼聲:「小裴大人。」
陸曈抬頭,就見李子樹下,年輕人踩著滿地金色碎影走了進來。
苗良方揉了揉眼睛,銀箏先站起身,笑道:「小裴大人先坐,我去泡茶。」
他便也不客氣,笑著一點頭,走近陸曈身側。
陸曈陡然反應過來,下意識想拿醫術遮面前話本,奈何晚了一步,話本已被這人拿了起來。
裴雲暎掃一眼書冊封皮的字,神色頓時古怪。
「風流世子俏神醫……」
他沉吟著看向陸曈。
「你喜歡看這個?」
這話本名字未免容易使人誤會,陸曈冷著臉一把奪回:「不是我的。」
他揚眉:「哦。」
陸曈強調:「銀箏的。」
他又「嗯」了一聲,語氣仍是意味深長。
陸曈:「……」
這根本說不清。
苗良方從藥櫃後繞了出來,看著裴雲暎問:「裴大人怎麼突然來了?」
「來拿寶珠的藥。剛好今日順路,由我代拿。」
苗良方「噢」了一聲,站著沒動。
裴雲暎淡淡一笑,苗良方終於後知後覺明白過來,試探地望向陸曈。
「小陸,我是不是該回去了?」
陸曈:「……」
銀箏掀開氈簾從裡頭走出來,把泡好的熱茶放到桌上,笑著對苗良方道:「天晚了,杜掌柜和阿城都回去了,鋪子裡也沒什麼事,苗先生回去歇著吧。有事,我去廟口尋你。」
苗良方又看了一眼陸曈,見陸曈已然默認的意思,遂又叮囑幾句,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待他走後,銀箏也進了小院,里舖木門關上,裴雲暎在陸曈對面坐了下來。
「還不到取用寶珠新藥的時候。」陸曈道:「殿帥這是記性不好?」
「是你記性不好吧。」他提醒:「是不是忘了我東西?」
陸曈莫名:「忘了什麼?」
「姐姐生辰時,你承諾給我打的絛子呢?」
陸曈愣了一下,回道:「我什麼時候承諾給你打了?」
他打量她一眼:「看來,根本還沒開始啊。」
這人莫名其妙。
陸曈提醒:「殿帥,我好像從未答應過。」
「你不是說,陸家家訓,一飯之恩必償嗎?」
他笑:「好歹蘭夜鬥巧那次,我替你贏了梳篦,要你一隻彩絛不過分吧。」
不說還好,一提蘭夜鬥巧,似乎有模糊畫面逐漸清晰,陸曈心尖微動,一時垂眸無言。
屋中安靜一瞬。
裴雲暎「嘖」了一聲,笑著問道:「你這是問心有愧,不打算抬頭看我了?」
陸曈立刻抬頭,怒視著他。
他忍笑,道:「不逗你了,說正事。」
「我已安排人進了太師府,如今戚玉台院中護衛中,有一人眼角帶有紅色胎記,那是我的人。」
他道:「你若平日有麻煩,可向此人求助。若你遇到危險,他也會想辦法護你周全。」
陸曈聽得怔住。
要在太師府中安插一枚暗線有多困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畢竟當初光是接近戚玉台,也費了極大功夫。
偏偏裴雲暎這樣做了。
沉默良久,陸曈開口。
「太師府難進,安排人進去並不容易。若我出事,你的眼線也就廢了。」
她看向裴雲暎:「值得嗎?」
裴雲暎輕笑一聲。
「太師府的人都不正常,全是瘋子。」他望著她,氣定神閒開口,「我怎麼敢把債主一個人留在那種地方呢。」
陸曈不語。
「況且,」裴雲暎話鋒一轉,「也不算白幫忙。」
「下月我生辰,我要看見絛子。」他語調輕鬆,「陸三姑娘可不要又出爾反爾。生辰那日,我會讓青楓來接你的。」
陸曈:「你……」
他抬手,把桌上茶水一飲而盡,提刀站起身來,「我還有公務,要先走一步。」
走了兩步,忽又轉過頭來,輕咳一聲。
「話本……」
他視線掃過被醫書擋上的籍冊。
「……還挺有意思的。」
言罷,笑著出了門。
陸曈:「……」
銀箏掀開氈簾出來,見裴雲暎已離開,看向陸曈:「小裴大人這麼快就走了?不多坐坐?」
這話說的,裴雲暎和醫館很熟似的。
陸曈蹙眉。
「他又不是醫館的人,不必對他客氣,」陸曈收起話本,「下次茶也別泡了,讓他渴著。」
銀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又感嘆:「姑娘和裴大人之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總覺得……」
陸曈心中一跳:「覺得什麼?」
銀箏想了一會兒,才回道:「覺得,姑娘待他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