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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傷情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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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陸家沒出那些事,如今和她匹配之人,應該就是紀珣這樣的人。」

這話很是悵然。

「醒醒,」蕭逐風漠然道:「你何時變得這麼慫了?」

裴雲暎笑笑,並不說話。

蕭逐風看著他:「你之前不是說,就算她真喜歡紀珣,你也會拆散他們。這就讓給那傢伙了?」

裴雲暎嗤道:「什麼叫讓?她又不是物件。」

蕭逐風看不慣他這模樣,諷刺:「那你要怎麼辦?在這裡喝悶酒,等他們二人喜結連理後你再趁虛而入?連名分也不要了?」

「你是這樣甘願退到背後的人嗎?」

裴雲暎沒說話。

夜風吹過,高梧策策。

裴雲暎開口:「蕭二,你還記不記得我那匹馬?」

蕭逐風一怔。

裴雲暎曾有過一匹紅馬駒。

由他外祖父親自挑選給他的生辰禮物,活潑俊美,後來卻因誤食毒草死去了。

「我很喜歡那匹馬駒。」

「因為太喜歡,難免炫耀,引得家中兄弟為馬駒大打出手。它死的時候我很傷心。」

他平靜道:「後來我發現,馬駒不是因為誤食毒草而死的,是我父親親自下令毒殺。」

蕭逐風一頓。

他是第一次聽到裴雲暎說起此事真相,問:「為何?」

裴雲暎笑了一笑,那笑容比秋夜更冷。

「因為他認為,此物有損兄弟情義,不如從源頭斷絕。」

裴雲暎開口:「我不想她變成那匹馬。」

蕭逐風沉默。

若在半年前,蕭逐風絕不相信會看到裴雲暎這樣一面。

養尊處優的世子也會為一個人從白日等到黑夜毫無怨言,又在被拒絕後卑微至此。

「陸醫官這個人看起來像是斷情絕愛隨時會出家,很難想像她愛上你。」蕭逐風寬慰好友,「其實你未必愛她至深,是因為你在她身上花了太多心思,所以放不下。」

「你好像忘了,一開始,你是去抓她歸案的。」

裴雲暎苦笑一聲。

一開始他是想抓她馬腳,到最後,反而是他被套得牢牢實實。

他一向瀟灑,拿得起放得下,偏偏對陸曈總是擔心,總是放不下。

蕭逐風仰頭飲盡杯中茶水,嘆息一聲。

「是不是殿帥府風水不好,亦或是你我八字有問題,也不只八字,」他沉吟,「加上老師,你我三人,情緣坎坷,怎麼都是愛而不得。」

裴雲暎無言。

這話說的極是,不過何瞎子的桃花符也並未起到什麼好用處,甚至更糟。

「實在放不下,你就與她做朋友,」蕭逐風倒茶舉杯,「說不定有朝一日,她又變心了。」

裴雲暎:「……」

「我喜歡她,怎麼做朋友?」裴雲暎嗤道:「以為誰都像你,忍到天荒地老。」

蕭逐風「哦」了一聲,「那你就別忍,明日祭典,一把火毀了紀珣的臉,沒了臉,看他拿什麼蠱惑你的陸醫官。」

裴雲暎驚訝:「你好惡毒。」

「你敢說沒有一絲絲心動?」

裴雲暎:「……」

蕭逐風鄙夷:「虛偽。」

桌上一壺苦茶見了底,遠處燈火又熄了幾盞。

「算了,有什麼事等明日祭典後再說。」裴雲暎擱下酒盅,起身道:「時候不早,你也回去吧。」

蕭逐風不滿:「我安慰你半夜,你不知道說個『謝』字?」

青年後退幾步,看著眼前人,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安慰得很好,下次別安慰了,謝謝。」

……

夜裡起了霧。

白濁霧氣似張大網,慢慢從地底,從遠處升起來,悄無聲息漫入屋中,把寂寞秋夜滲出一種濕冷的幽昧。

太師府里,忽有女子哭聲傳來。

戚清自睡夢中驚醒,聽聞動靜,披衣從榻上坐起身來。

他年紀大了,一向淺眠,一至夜裡,府中需絕對安靜,落針可聞,一向尋不到半絲聲響,第一次在深夜被驚醒。

聲音是從裡屋傳來的。

越近,越發顯得歇斯底里,戚清推門走了進去,瞧見床榻之上躺著個人,四面都是接生婆子,一股濃重血腥氣伴隨藥香撲面而來,一片忙亂。

床上人聽見動靜,倏然轉頭,見了他,紅了的眼眶裡陡然發出些生機,喊他:「老爺——」

叫聲令戚清猛地回神。

淑惠!

他快步上前,握住榻上女子的手,那張嬌美的、無限令人愛憐的臉不復往日美貌,顯得面黃肌瘦。

「老爺——」

她又悽厲叫了一聲。

這叫聲令戚清心中發緊。

「我在。」他聞聲道。

淑惠——他的第二任妻子,氣喘吁吁地看著他:「我、我怕是不行了,若我活不過今夜,你要將、要將玉台好好養大。」

「不會的。」他溫聲安慰,替妻子拭去額上汗珠,「孩子很快就會生下來,你母女二人都會平安。」

話一出口,戚清自己也愣了一下。

孩子還未出生,他怎麼知道這是個女兒?

「我不信,你發誓。」她緊緊抓著他的手,像個鬼影不肯罷休,「你發誓,你會照顧好玉台,他是你兒子,你要對他好!」

心中莫名有些煩亂,戚清耐著性子道:「我發誓。」

婦人多慮,戚清不耐,玉台是他唯一兒子,太師府榮光將來繫於玉台一人,他會如耐心澆灌幼苗般將他好好撫養長大,要他戚家的兒子,成為盛京人人羨慕的兒郎。

她又在操心什麼?

正想著,耳邊傳來女子幽幽的聲音。

「真的嗎?你真的會照顧好他,哪怕他只是一個瘋子?」

瘋子?

戚清驀地低頭,不由毛骨悚然。

那張美麗的臉不知何時已貼至他跟前,原本清亮柔美的雙眸布滿血絲,神經兮兮的模樣,分明是發病時的樣子。

發病?

她怎麼會發病?

耳邊傳來人聲輕喚,戚清猝然睜眼,從夢中驚醒。

管家站在眼前,憂心忡忡喚他。

戚清按住胸腔,那裡,一顆心跳得飛快,他整個人宛如從水裡剛撈出來一般,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老爺可是身子不適?」管家問,「老奴即刻請醫官過來。」

「不必。」

戚清抬手制止,心中驚悸仍揮之不去,片刻後道:「我夢見淑惠了。」

「夫人?」

戚清沒有說話。

他第一任夫人是家中為自己所選,並無情感,又多年未出。夫人故去後,很快就娶了續弦。

誠然,是因為當時對方的身份與他成為姻親對他頗有好處,但除此之外,他也是真心愛憐這位年輕的妻子。

淑惠活潑貌美,善解人意,偶爾有些無傷大雅的嬌嗔,他也一併包容。戚清曾感謝過上蒼,曾讓他遇到這麼一樁好姻緣,直到後來知道真相。

原來她是個瘋子。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天定的姻緣。

仲家知曉一切卻將女兒嫁給他,甚至後來生下帶病的玉台。他忍耐一切,直到權傾朝野,終使仲家得到懲罰。

報應。

淑惠死了,臨死前央他照顧好玉台。因她這句話,他一時心軟,不知是福是禍。

偏偏今夜入夢。

「老爺?」身側傳來人喚聲。

戚清回神:「你去看一眼少爺。」

「是。」

夜色蒼涼,戚清抬眸,仿佛又看見淑惠死前那一刻,披頭散髮地望著他,笑容淒艷。

戚清驟然合眼,握緊手中佛珠。

傳言大儺儀前,鬼神四竄,需做法驅邪。

淑惠已經死了。

是夢。

只是夢而已。

蕭二:你的故事我心疼,你的文字還愛她(。)

芸娘師徒:醉心科研

嚴胥師徒:仨戀愛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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