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章 姐,說點人話吧(1/2)
「你你你」了半天,安圖也說不出話來。
「旋旋說會幫我查清楚的。」安奶奶臉上充滿了愁悶,卻又強撐著打起精神,「這兩天就會有消息,索性人在錦城,早兩天晚兩天知道也沒區別。」
「這是,這是……」安圖是個有擔當也沒擔當的人,在自己有勇氣面對的事情上,那還是很能扛事的,在自己沒勇氣面對的事上,就恨不得拖拖拖……拖著就當這事兒沒發生,拖到這事兒拖不下去了就甩鍋。
全然面對真實的勇氣,不是誰都有。
至少安圖沒有勇氣面對自己曾經在會所叫親生女兒服務過。
可是太可怕了!!!
從來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安董,這一刻,無比想去老娘的佛堂給諸位佛菩薩們上香磕頭,只求佛菩薩保佑,那叫Angela的女孩子和自己家沒什麼關係。
「要是,你和然然說的是一個人,又,又真的是我們家的孩子,你當怎麼辦?」安奶奶卻是覺得一件事發生了,最好,最壞的打算都要做。
事情來了,總要面對的不是?
還得是儘快做好打算,因為找回孩子這件事可是個天大的事。
「媽,不會吧。」安圖捂住臉,「不會那麼巧的。」
「萬一呢?」
是啊,萬一呢?
這該死的緣分,怎麼就那樣的要人命?!
「我不知道。」事情還沒出結果,安圖就已經一臉痛苦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安奶奶的心又懸起來了,「圖圖。」
她湊近安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跟我說,那個女孩子在金色年華是不是……」
安圖痛苦的點點頭。
那個女孩子不是他女兒還好,要是他女兒——
安圖覺得天塌了也不過如此了。
她曾經在「金色年華」上過班,錦城商場上去「金色年華」玩過的人不知凡幾,而她老婆又是一副喜歡出風頭的樣子,親生女兒真的找回來了,那肯定是要帶著去各種宴會上亮相,還要去最好的酒店裡大擺宴席,昭告天下的!
這種情況下,萬一圈子裡有人認出來,稍微用點手段就能查出來,又私底下傳出去,不只是女兒,就是他們一家在錦城可真是沒臉待了。
別說他現在想太多。
以那個女孩子長得那麼像梁秋宜的樣子,只要梁秋宜不知道她在金色年華上過班,梁秋宜絕對對她不會差到哪裡去。
梁秋宜那個人,說自私也自私。
但是護短起來也是真的護短。
「你不是說服務員嗎……」安奶奶喉嚨苦澀,看到兒子這樣痛苦的樣子,她也心疼啊。
「金色年華的服務員。」眼淚從安圖的手縫裡流出,嗚咽嗚咽的哭。
只要想到那個可能性,安圖都心痛如絞,更不要說萬一是真的了,好在——「媽,可能事情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看著兒子這麼痛苦,安奶奶反而冷靜了下來,她把安圖摟在懷裡,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就像小時候兒子受到了巨大驚嚇,整夜整夜睡不著嗷嗷哭的那樣安撫他。
「就算是最糟糕的情況又怎麼樣呢?」暴雨如瀑的深夜裡,安奶奶的聲音又輕又柔,「只要是我們家的孩子,無論如何,我們都得要得啊。」
「可是,媽……」安圖想到後續會遇到的一連串讓他痛苦難堪的事,就受不了。
「沒有可是。」安奶奶一把按住安圖的手,「圖圖,萬事有因有果,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苦,也沒有無緣無故的福,如果那個孩子是我們家的,哪怕她是個殺人犯,我們家也得幫著她一起認,她來到這個世界上沒有自主權,被命運推到現在這樣,我們身為家人,更有無可推卸的責任,以後,全世界都可以瞧不起她,唯獨我們不可以。」
老人的聲音明明輕柔的像是初夏黃昏吹來的風,落在安圖的耳朵里,卻是那麼的鏗鏘有力,安圖崩潰了,哇哇大哭,「媽!我受不了,媽,我真的受不了,秋宜更不行,理是這個理,但是太難了,真是太難了……」
人活著不就一張臉嗎?
他和梁秋宜,安家怎麼可能有一個在金色年華上過班的女兒呢?
就是養女。
經過晚上這麼一遭,他都沒辦法要了。
「我知道你很難受。」安奶奶繼續柔聲跟安圖說,「遇到這樣的情況,誰能不難受呢?可是從另一個角度講,她還活著,不就是最大的幸事嗎?其他的都不重要。」
人生在世,相比較生,什麼都是輕的。
安圖嗚咽嗚咽的哭。
他知道老娘的話說的對,但是內心又有一個聲音在顫抖著吼叫,「怎麼不重要呢?有些人活著不如死了。」
死了,至少能讓其他人安穩的過好這一生。
活著,卻有可能打破所有平衡,把大家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這讓原本已經適應了的人該如何自處呢?
可真是要了他們的命了。
許久,安圖哽咽的出聲,「媽,我希望她不是。」
是的話,可以預見,他們家今後就別想太平了。
「等結果出來再說吧。」安奶奶沉默半晌後,幽幽的嘆了口氣,「時間不多了,不是我家的,你當作善事,幫她脫離那種地方,咱們都該怎麼樣怎麼樣,要是我們家的,你還是要第一時間和秋宜說一下,看看怎麼把孩子接回來,這些年,她也受苦了。」
知道兒子面對不了。
但有些事情是他不想面對,就不去面對的嗎?
「她受苦,孩子丟了是因為誰?」如果孩子沒丟,就沒現在這些倒灶頭的事兒了,想到梁秋宜,安圖不是沒有怨言的,「當初要是她寸步不離的看著孩子,孩子會丟嗎?真是笑話,全市最好的婦產科醫院,兩個護理,一個外婆,一個親媽,一個護士,小小一間不到三十平的病房,孩子丟了……」
「兒啊,她也不想的。」安奶奶耐著性子勸道,「她和你一樣苦啊。」
安圖覺得自己所有的道德都用來在這件事不去責備梁秋宜了。
可偶爾,卻無法欺騙自己,他不怪她。
「媽。」安圖罵完了又開始覺得難過,「那麼多年了,孩子又那么小,應該是沒了……」
看著兒子言語間都是逃避的態度,安奶奶閉了閉眼,她知道今晚只能聊到這裡了,再談也談不出什麼了。
「不管是不是,你想個辦法,讓那個女孩子別去金色年華上班了。」
「這我知道我知道。」安圖飛快的應下老娘的吩咐,「只要在錦城,以後這種班她都上不了。」
安奶奶又讓安圖給那個女孩子多些錢,並細細交代,「這幾天我們加快速度好好查查,旋旋那邊查,你也查,別拖了,這事兒拖不得。」
安圖應承下來,心裡卻是想著,自己肯定要按照更實際的方法來辦這件事。
臨睡前,他突然想起最近好久都沒回家的養女,「然然周末都在您這裡?」
「周五來,周日回學校,每周來。」談到安然,安奶奶心裡一暖,「你們和孩子怎麼鬧的,她到現在也不回家?」
「能鬧什麼呢?」安圖想到安然離家前那頭狗啃的短髮就覺得糟心的很,「她在這邊煩你了,你就趕她回家。」
「她沒煩我。」安奶奶柔聲道,「然然還是很聽話的,我覺得她比以前懂事多了,孩子大了,不能像小孩子那樣什麼都安排的,她該有的自主權,你們還是要給她的。」
以前然然不管做什麼,都還是孩子心態只顧自己,如今卻不是,不管做什麼都是能顧其他人就顧其他人,這就是一個人心智成熟的體現。
但安圖不這麼覺得,「哼,她懂事多了?也就是你覺得吧。」
安圖心裡亂糟糟的,又很晚,沒什麼心思和老娘在這時候說太多管孩子的事情,而他本也不喜歡管孩子。
不輕不重的說了幾句對安然的不滿,就滿腹心事的去阿秋收拾好的客房睡了。
本以為今晚睡不好,卻不想,給「金色年華」的老闆打完電話後,他沾上枕頭就沉沉的睡去了。
反而樓下的安奶奶,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
清晨天色蒙蒙亮,室內亮著燈,屋外不知名的鳥在樹枝上叫。
梁秋宜也是翻來覆去一夜未睡,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被腦海里各種負面信息席捲,疲倦、不安、焦躁,卻怎麼樣也不得安心。
看了無數次的時間,也打了個無數次的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於內心的焦躁沒有任何緩解。
天亮時,聽到房外傳來開門聲,她一把掀開被子,拉開門。
「媽。」安景路過梁秋宜時頓了頓,「早。」
「去上課?」梁秋宜白皙的臉上,眼下青黑,儘管臉色不好看,卻還記得叮囑兒子,「記得吃東西。」
「我知道。」安景抿了抿唇,「我爸昨晚又沒回來嗎?」
回來了,他媽這時候不會醒。
「管他幹嘛?」想到昨晚自己打了那麼電話,全部都被拒接,梁秋宜就火大的很。
安景看了看梁秋宜憤憤的臉龐,臉色平靜的道,「我去上學了。」
「哎。」梁秋宜一把扯過安景的胳膊,「我跟你一起下樓。」
安景任由她挽著。
母子兩沉默的走了一段後,梁秋宜問,「今天晚上要去補習班,八點才回來對吧?」
「對。」
「待會兒給你妹打個電話,說我有事找她,你讓她今晚回家。」
「我待會兒去找她。」聽到媽媽提到妹妹,安景想到昨晚沒來的及跟她說的事,「對了,媽,昨晚忘了跟你說了,爸爸說妹妹沒有銀行卡,他讓你幫她辦一張。」
「你爸跟你說的?」梁秋宜臉色一沉,「他怎麼不自己跟我說?」
「他昨天出門急,可能來不及吧。」人家看你發脾氣,不願意跟你說唄。
安景心裡淡淡的吐槽一番後,又問出內心的疑惑,「媽,我妹她沒有銀行卡嗎?」
這件事讓他感覺很意外。
因為他記得自己很小就有銀行卡,屬於自己的獨立帳戶,小時候用來存自己逢年過節收到的紅包和禮金,還有媽媽給的零花錢,如今他已經開始存自己的產業收益了。
怎么妹妹就沒有呢?
因為自己有的太過稀疏平常,他理所應當的覺得妹妹也有,問都不需要多問。
突然聽到這事,覺得心裡有種說不清楚道不明的不舒服,卻又不知道該針對誰。
「她要銀行卡幹嘛?」梁秋宜淡淡的道,「又沒自己賺錢,要買什麼都是我給她買,零花錢有現金。」
養女和兒子是不一樣的。
兒子是以後要掌家,從小要鍛鍊他花錢賺錢的能力,培養他財商的,因此上幼兒園起她就讓他去學財商課,給他零花錢讓他去練手。
養女只要養的漂漂亮亮的,性格好,溫順懂事聽她安排,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行了。
但這些,是沒有必要讓兒子知道的。
安景無語道,「她現在都住學校啊,沒有銀行卡怎麼生活?」
他還以為妹妹身上有銀行卡,這個月媽媽沒讓他給她送零花錢,是因為家裡直接給她轉帳的。
「現金不能用嗎?」
現金能用,但是不方便啊。
「我們學校女生宿舍,一間住八個,全部現金放在身上,麻煩又不安全。」安景是真真對媽媽的有些行為不理解了,他眉心擰緊,臉色慍怒的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媽媽,「和妹妹鬧了這麼久,你氣的也夠了吧,能不能給她好好說說,讓她搬來回來,上次她生病你也沒說讓她回來,你們都這麼倔,難道以後要一直這樣嗎?還有我爸也是,動不動就不回家,這樣的話,我也搬出去好了,都別在這裡待著了,煩死了。」
越說越氣,安景一把甩開梁秋宜,蹬蹬蹬跑下樓。
「安景!」梁秋宜被兒子劈頭蓋臉一頓批都搞懵了,但很快就大聲喊道,「你要是敢搬出去試試,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你打啊。」安景唿的剎住腳,回頭朝梁秋宜冷笑,「你繼續這樣,看以後還有誰願意待在你身邊,你是不是要讓所有人都離你遠遠的,你才覺得滿意?」
從前,無數次爸爸在媽媽生氣時跑出門,他有無數次護著媽媽,覺得是爸爸小心眼,明明看到媽媽那麼生氣,卻不知道安慰她,照顧她,還躲的遠遠的。
但是經過昨天晚上,他驟然發現,媽媽也很過分。
縱然身邊人真的有錯,但她何必要那樣,那樣過分呢?
他昨晚其實也睡不太好,睡前躺在床上,在黑暗的房間裡看了許久的天花板,他無數次的問自己,媽媽很多時候怒罵,暴力,是因為別人讓她生氣,她才會如此失控嗎?
她真的都是因為別人才這樣嗎?
她自己就沒有原因嗎?
爸爸惹她生氣,她打翻爸爸的碗情有可原,那葉姨呢,柿子和橘子呢?
無數條和曾經相反的,不同的認知跟水泡泡一樣在他的腦海里翻騰,攪得他心緒不寧。
「難道你也要跟我作對嗎?」梁秋宜握緊拳頭,徹底抓狂了,對著安景以從未有過的大聲吼道,「我哪裡做錯了,我有錯嗎?我做著一切,有一件事是為了我自己嗎,你們卻要這樣對待我?」
——「你說啊,你說!」
兒子的話,太讓她傷心了,字字如刀,刀刀往她心尖上扎,扎的她一顆心鮮血淋漓。
這是她兒子啊,她最最愛的兒子。
他怎麼可以這麼說,和外人站在一起,而不幫她?!
安景,安景被梁秋宜癲狂的樣子嚇著了。
他想起小時候妹妹每次犯錯時,媽媽氣的抓狂的樣子,不是打她就是打狗,如果打妹妹和狗還不解恨,她會讓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但他總會找到很安全的方法把自己摘出去——
不要跟她正面槓上,在她發脾氣的時候關上自己的房門,躲的遠遠的,少說她不喜歡的話,她不喜歡的事,不要做給她看。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再不走要遲到了。」安景深深的吸了口氣,用力把自己的胳膊從媽媽的手裡掙脫開,「你吃點東西,再回去睡一下吧。」
「安景,你回來,你說完了再走。」
安景跑的更快了。
梁秋宜一夜沒睡,氣血不足,加上天然的體質弱勢,就只能在後面追著快要消失在大門口的兒子喊出最要緊的事,「安景,讓安然今晚回家!!!」
「我盡力。」門外的走廊里,安景停了下來。
「是一定要她回來,不是盡力。」梁秋宜對安景大喊,「你告訴她,她今天要是不回來,以後什麼也別想要從家裡得到。」
又是這一套。
頭頂冉冉升起的日光都驅不散這讓人心堵的陰霾是不是?
安景閉了閉眼,咬牙轉身,「媽,除了威脅她,你就沒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和她好好溝通嗎?」
「隨便你怎麼認為。」來到門外面,梁秋宜眼底的青黑越發明顯了,「你只要把我的話說給她聽。」
「受制於你的人,才能被你威脅。」安景垂眸,神色晦暗的看著地面,聲音低沉道,「你知道,我看書上說,只有愛你的人才會被你威脅到,你懂不懂?」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掩蓋了安景後半句話。
「少爺。」司機老年走下車,幫安景拉開車門。
梁秋宜氣的頭昏腦脹,根本沒聽清剛剛兒子說了什麼。
等到安景鑽進車裡,她才反應過來,「安景,你還沒吃早餐呢。」
朝陽斜進車廂,把身軀高大的少年照到半明半暗。
安景冷著一張臉,緩緩把身旁的車窗升起,「我去外面吃。」
他的聲音冷的像是車內的暗影都掩蓋不住的陰鬱眼神。
——
上午,高一一班門口。
「你怎麼又來了?」安然看著一臉鬱郁的安景問。
心情不好的安景,也懶得廢話了,「媽讓你今晚回家一趟,她有事要跟你說。」
「哦,知道了。」安然淡淡的點頭。
安景看著妹妹看不出絲毫情緒的冷淡的臉,「你今晚會回家嗎?」
「不去。」
果然如此。
安景定定的看了安然平靜冷淡的面容好一會兒,才側過身看向不遠處的小山坡,「這麼久不回家,是因為家裡讓你感覺到很窒息嗎?」
小山坡上遠遠看去,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安然訝異的挑眉,「你總算長了點腦子。」
難得看到從來都以父母為榮,以安家為榮的安大少爺說出這樣的話。
安然覺得不是天下紅雨了,就是安圖和梁秋宜夫妻吵架了,並且,沒有了她這個出氣筒,戰火總算波及到了從來都被家庭戰火波及不到的安景的頭上。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安景不是一向覺得她小心眼,不懂事,任性不孝順,沒有家族榮譽感嗎?
嗯,希望安家新出爐的夾心餅乾和出氣筒能在他那對優越的父母調教下,依然初心不改,當好這對虛偽夫婦忠心不二的好大兒。
「你……」原本就心情煩悶的安景感覺氣壓都開始飆升了,「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那,願你宜思孝悌忠信,力行禮儀以和順之,則福祉備膺矣。」
連人話都不會說了是不是?
安景氣堵,「我跟他們說了你沒有銀行卡的事,我覺得你還是回家一趟比較好,不管怎麼樣,沒有銀行卡,總是不方便的。」
銀行卡卻實比跟那對夫婦來的重要。
安然點頭,「你說的對,那晚上我就回去一趟好了。」
這段時間總被安然拒絕和反駁的安景,都被她拒絕的ptsd了。
乍一聽她竟然這麼爽快的答應要回家,竟然覺得有種被幸運神眷顧的感覺,真是活見鬼了。
他快速壓住上揚的嘴角,「下午,我過來接你放學。」
「不用了。」安景的神色變化很快,卻還是被安然看在眼裡,她嘴一抽,「放學我們在校門口碰面。」
「好。」
——
下午,一中校門口。
安然從包里掏出文件,遞給旁邊的時簡,「這個合同,我簽好了,麻煩你帶回去給你爸。」
時簡扶著自行車笑,「怎麼不在教室里給我。」
「又沒多重。」安然笑,「替我謝謝你爸。」
時簡把自行車靠在身上,接過安然手上的合同放進書包里,笑道,「你幹嘛這麼客氣,這事兒我根本算不上幫忙,我還要謝謝你給我們單子呢。」
安然哭笑不得,「我這算的是啥單子啊,現在店都沒開起來。」
「我相信你的效率。」時簡手裡的動作一頓,接著捻了捻手裡的文件,從下面摸出另一份文件來,「你怎麼這麼快,說要給我們家做營銷方案,今天就給我了。」
他就說怎麼感覺手裡的文件厚度不對。
「確定好了的事情就早點做。」安然笑,「做完了就是一個了結,又開始創造新的。」
時簡對她真是服氣了,「所以,明明要備演,要趕學習進度,還火速把方案給做了?拼命三郎也沒有你這麼拼的好嗎?」
孩子,你是真不懂什麼叫做卷王啊。
「嗚,你還小,不懂。」安然眨了眨眼。
時簡無語了,「姐,說點人話吧。」
「哇喔,總算對我服氣了,願意叫我姐是不是?」難得看到一向脾氣好的時簡變臉色。
安然覺得偶爾無視,逗逗老實人也是有點意思。
「我一直都對你很服氣的好嗎?」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時簡嘆氣。
明明從年齡上來說,他比安然要大好幾個月,隔著年份,說大一歲也不為過,卻偏偏在安然面前總覺得自己很幼稚。
天知道。
從小他都是被誇性格成熟穩重的孩子啊。
「安然。」
華瞻和安景從校園裡走出來,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口避風處有說有笑的安然和時簡。
冬日的黃昏,仿佛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畫,將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黃色,落在安然瑩白如玉的臉上,泛起一層暖色的光,那張戴著白色帽子,精緻如畫的臉上,有著他許久未見的笑,笑容璀璨如秋光明媚,晃的他神色恍惚,也對她身旁的少年生出些不爽的情緒來。
——那是他不想承認的嫉妒。
「你哥來了。」時簡提醒安然。
「你也早點回家吧。」
「好。」
嘴裡說著好,時簡扶著自行車,人卻沒動。
安景和華瞻很快就來到了他們面前。
華瞻笑著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打趣兩人,「怎麼總看到你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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