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北境會談:誰是以後的敵人,誰又是(1/2)
第198章 北境會談:誰是以後的敵人,誰又是以後的朋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要塞外面下起了大雨。
雨水敲打窗格,讓蘭恩抬起頭。他以為自己聽到了渡鴉和烏鴉詭異而悽厲的沙啞叫聲,但那只是風聲還有雨聲。
要塞的會議廳被簡單收拾了出來,中間擺放著一張尺寸適合所有人保持距離、但是又能夠讓彼此清晰交流的會議桌。
但是與會人員的姿態卻仿佛會議桌很多餘一般。
蘭恩靜靜地打量著所有人,他們中大部分自己已經見過了。
泰莫利亞的統治者弗爾泰斯特遠離會議桌靠著窗戶,將英俊而高貴的側影展現在眾人面前。
萊里亞和利維亞的女王米薇悶悶不樂地擺弄著項鍊上的碩大紅寶石,美麗而豐滿的嘴唇不時扭曲起來。
只有瑞達尼亞的主君維茲米爾二世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雙肘頂住桌子,呈思考狀。
所有人都沉默著。
蘭恩又轉過頭,看著自己尚未見過面的剩下兩位國王。
蘭恩桌子的正對面坐著科德溫國王亨賽特,他留著土匪似的大鬍子。他的動作和自己一樣,富有穿透力的小眼睛帶著審視觀察著本次會議的其他參與者。
亞甸國王德馬維躺在扶手椅里,把一個酒杯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目不轉睛地似乎在判斷酒杯的用材。
所有人都沉默著。
過了很久,還是氣質最為野蠻的亨賽特國王不滿地出聲道:「費盡心思地把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裡,但是又都一言不發,這是什麼意思?既然人都來了,那大家肯定都是各有所求的,那照我看……」
他突然伸出帶著碩大寶石戒指的手指向蘭恩,小眼睛眯起來仿佛一個竊賊:「你,沒見過面的小子。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盯著所有人看,一定是有想法的人。你來起個頭,說說你的想法!」
亨賽特的聲音把一眾國王、女王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好像終於把這些沉寂在各自世界裡面的君主們喚醒了。
蘭恩挑了挑眉。
看著這群位高權重、手握重兵的領袖,蘭恩整理了一下措辭之後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首先請允許我向您致敬,亨賽特陛下——您的美名流傳甚廣,今日得見真人才知道百聞不如一見。」
蘭恩站起身來,朝著正對面的亨賽特微微鞠躬,隨後是左邊、右邊。
「在場的諸位陛下都是鎮守一方的英主,一個念頭就能夠讓北境局勢風雲變化的大人物,而我——」
蘭恩指了指自己:「不過是一個伯爵,甚至剛成年沒多久。能夠跟諸位身處同一個會議室,坐在同一張桌子邊上,就是我的榮幸了。不要說什麼想法,我甚至連諸位陛下為什麼邀我前來、而這個會議的舉辦是為了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蘭恩露出謙遜的笑容,「非是我推脫,而是我實在沒有什麼想法——或者說,我就是來此聽取諸位陛下的想法,來學習的。」
說完之後,蘭恩再次朝著在場的諸位陛下微微鞠躬,坐回椅子上,整個過程都維持著一臉禮貌的笑容。
亨賽特的表情變得就跟吃了一隻蒼蠅一樣。
一直在欣賞窗外雨景、同時讓自己也變成美景的弗爾特斯泰終於把自己從背景裡面抽了出來,他冷哼一聲,似乎對蘭恩極為不滿:
「你倒是比卡蘭瑟會說話多了。」
「好了,亨賽特、弗爾特斯泰。」擺著思考姿勢的維茲米爾二世搖搖頭,「別為難年輕人了。他本就不應該在會議的開始發言,整場會議能夠說話的次數也有限。讓他沉默到適合說話的時候再出聲吧。」
蘭恩臉上的笑容轉變為感激的微笑。
「所以還是讓我來開場吧。」維茲米爾二世說道,「這次會議的目的用不著多說,也沒有其他的事情足夠把在場的各位齊聚在此;而既然大家來了,那不管立場、訴求是什麼,那肯定是想要解決問題、想要討論出一點什麼來的。」
「我們今天齊聚於此的問題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尼弗迦德!」
維茲米爾二世慢悠悠地說著。
蘭恩和米薇對他的話語保持著高度的關注,弗爾特斯泰輕呵一聲又把頭轉了回去,亞甸的國王德馬維輕啜杯中美酒。
而科德溫的亨賽德不屑地笑了起來:「我們已經在索登山讓尼弗迦德人見識到了挑釁我們的後果。你也別拿尼弗迦德人威脅我們,維茲米爾,不要散布聳人聽聞的論調。」
「我們在索登打得他們落花流水。我們不光打敗他們的軍隊,還摧毀了他們的士氣。據說恩希爾皇帝並不贊同當時的大規模入侵,而襲擊辛特拉的其實是反對他的派系。我不清楚這是不是真的——我只知道,如果打贏了,恩希爾只會鼓掌叫好,然後給他們封賞。」
「可索登戰役之後,他突然變成反對出兵的一方,之前發生的一切都變成了手下元帥們的抗命之舉。然後是人頭落地,斷頭台上鮮血直流。」
亨賽特昂起腦袋:「也就是說,現在尼弗迦德起了內亂,軍中扛鼎的武官幾乎死絕,恩希爾他還能夠派誰繼續入侵北境?士官嗎?」
維瑟米爾二世沒有被野蠻人打斷思路的惱怒,他說話依舊不緊不慢:「但是你依舊來了,亨賽特,對吧?所以你必是有所訴求的,這個訴求讓高傲的你願意挪動屁股千里迢迢來到這座戰爭要塞——除非你跑了這麼遠只是為了嘲笑我們幾句話。你恥於說出口嗎?還是說非要借著一個孩子——也就是蘭尼斯特——才敢張嘴?」
亞甸的國王德馬維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他似乎很樂意看到亨賽特被人訓斥。
而事實也是如此。亞甸是北方的農業大國,以富饒的土地和發達的工業城市聞名,因此額外惹得鄰近的科德溫眼紅。自德馬維繼位以來,與亨賽特已經爆發了大大小小數十次的中小規模戰爭。
甚至在哈吉要塞之外的現在說不定還有兩國戰士在虎視眈眈,一言不合就要拔劍。
在聽到亨賽特對於尼弗迦德片面的評價之後,德馬維毫不客氣地反駁道:「如果你真的信了尼弗迦德起內亂的傳言,那就顯得太過愚蠢了,我甚至都會羞愧——因為我居然和這麼愚蠢的你對峙了這麼多年。」
「在尼弗迦德的老元帥死後,率領軍隊的將是年輕有為的軍官們。他們在恩希爾手下受訓已久,這樣的機會他們等了很多年——正是那些上了年紀的元帥擋住了他們晉升和掌握軍權的道路。」
「而據我所知,那些死去的老元帥對於恩希爾的命令也是陽奉陰違。所以這不是內亂,而是一次肅清。現在尼弗迦德的凝聚力更強了,我甚至懷疑索登山的失敗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們現在重視迂迴戰術,重視長距離的騎兵突襲,重視步兵的高速行軍和登陸作戰。他們運用集中攻擊的戰術粉碎敵人的攻勢,他們還會使用最新的攻城技術,而不依賴不確定性太大的魔法。我們絕不能低估他們。我甚至懷疑他們打算穿越雅魯加河,發動真正的雷霆攻勢。」
米薇女王摸著紅寶石項鍊的手緊了一緊,這句話牽動了她的精神。因為越過雅魯加河,就是她的萊里亞和利維亞聯合王國了。
「哈,你跟我談軍事嗎?德馬維!」亨賽特猛地站了起來,「我們至今的戰鬥中你可從來沒討過便宜!」
「越過雅魯加河?別開玩笑了。如果不能控制河口與河岸,側翼又遭到威脅,那等越過雅魯加河後,恩希爾就沒法確保部隊補給線的安全。到時還怎麼急行軍,怎麼用騎兵突襲?等他們著名的騎兵隊餓得吃光大多數馬匹時,我們就可以重演一次索登之戰!見鬼,我倒希望他們過河!」
聽到這裡,米薇女王終於忍不住,也加入了討論。
「假如說,尼弗迦德人不會跨過雅魯加河,繼續坐等呢?」她的話不多,只提出了一個問題:「讓我們考慮一下:這對誰更有好處?他們,還是我們?誰能等下去,而誰又等不了?」
維茲米爾二世、米薇、德馬維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亨賽特的身上。
德馬維冷笑道:「是啊,是啊。恩希爾統一了南方,但是北境卻不是鐵板一塊。只要前線不分勝負,後面隨時都會可能會起騷亂。我敢打賭——亨賽特一定會出手。」
面對這種指控,亨賽特絲毫不感到惱怒,反而是聳了聳肩膀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既然你已經這麼說了,那我不這麼做的話似乎白白受了你的污衊了。」
見到兩位有宿怨的國王開始針鋒相對,維茲米爾二世不得不再次出聲:「米薇跟平時一樣,話不多,但每句都一針見血。恩希爾有大把時間,我們卻沒有。他只用弄鬆山頂的一顆石子,然後靜靜等待山崩就好。」
他先是誇讚了米薇女王,隨後又轉向亨賽特:「而這也是你所煩惱的東西,對吧?你也是被內亂攪得焦頭爛額的人之一,如果你真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那就不要再說氣話,攪亂會議了。」
亨賽特又冷笑了一聲,那好似盜賊的小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隨後臉上的表情終於變得嚴肅了。
至於之前所說的話到底是偽裝還是真情實感,這一點在場的其他國王是真的猜不出來。
「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只有一個。」亨賽特說道,「松鼠黨!」
「他們在科德溫成群結隊地出沒,我抓住了幾個進行了審訊。我相信他們背後是有恩希爾資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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