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六章 立儲(2/2)
冷靜下來的老皇帝幽幽怨怨,他突然有那麼點想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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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修寧帶著那一干西商使臣是十一月初八到的京城,雲璟帝在初九那日的早朝上,便迫不及待地要為眾人論功行賞。
彼時朝廷剛和扶離一眾降臣商定好投降歸附的條件,朝臣們也只當自家陛下這是想早日定下七殿下的取出、安撫好元氏舊臣,好生嘉獎下為國征戰的將士,再順帶去一去前陣子無端被人逼宮的晦氣,渾然不曾覺察到被墨景耀粉飾在太平之下的「險惡」用心。
大臣們送上去稱頌邊關戰士們的奏章多是大同小異,拿來彈劾南安王及相府餘黨的也都是那麼幾句陳詞濫調。
一番繞不開又毫無新意的上奏後帝王拍板定下了封賞——晉王府與國公府各得了賞金萬兩並上珍奇擺件十數,慕惜音與慕修寧姐弟二人的官階亦各升了一級。嬩
而今人尚在大漠之內的湛明軒得了個散官加授(相當於給了個稱號加了份工資,以示恩典),便連初次正式上陣領兵的慕惜辭都得了個正八經的五品武略將軍階(有實權)。
眾人對此倒是毫無異議,左右慕家女將之名,早在幾代之前就已然揚遍了整個乾平。
何況慕氏此代只得了這麼一子四女,如今便是一齊出了那麼兩位女將,他們至多也只能稱讚國公爺一句「教子有方」。
朝臣們心下如是想著,一面悄咪咪豎起了一雙耳朵。
——按說論功行賞了事之後,下一個安排的就當是七殿下,而他們也很想知道,這位手握著諸多功績又頗得聖心的先皇后之子,究竟是會被陛下一手送入東宮,還是終竟逃不開要被封去扶離故地。
「諸位愛卿。」端坐於龍椅之上的雲璟帝假意虛咳,攥著拳頭微微垂下了眼睫,緩緩掃視過朝中眾人,瞳底幽深而看不分明。
「朕今已近天命之年,身老矣,而壯齡不復,時感歲月之倏忽,恐失顏於宗祖,又恐誤之社稷。」嬩
「東宮,國祚之柢(音「底」,根基,根底的意思)也,今有皇七子君漓,美儀容、善文武,上可分憂於君,下可撫慰於民,前有治洪賑災之績,後有大破峴水之功,朕欲立之為儲——」
「眾愛卿,意下如何?」帝王話畢,視線再度自眾臣頭頂掃過,眸光中亦多了兩分咂摸不清味道的意味深長。
——這幫人,挺禿啊。
眾臣見狀不由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真無人敢去應和帝王的話。
死寂之內,一直隱在文官隊伍里不曾做聲的王梁卻突然橫跨一步出了列,眾人只見他兩手一端,躬身沉聲,便是一禮:「陛下英明,江淮王氏,謹遵聖意。」
「陛下聖明,臣等,亦無異議。」瞧見王梁出列,何康盛也忙不迭拱手行揖表明自己的立場。
有了這兩人開頭,墨景齊與慕文敬亦終於能站出來帶著武官表一表態。嬩
待那兩句「謹遵聖意」下去後,朝中的「聖明」頓時響成了一片海,那些原本在心中對著墨君漓的出身還存有不忿的幾個頑固老臣,見此也消停歇了那點鬧騰的心思。
至此一場奪嫡大戲徹底落了幕,朝臣們本欲腳底抹油,等著帝王宣布退朝,便拖著站得酸痛了的雙腿當場開溜,孰料迎接他們的,卻是與「退朝」截然不同的二字。
「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