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九章 沒膽子厭學(2/2)
「所以,陛下,您能懂玄霽為什麼這麼努力了嗎?」小道童眼含熱淚——他這是單純的好學嗎?
他這分明是為了生存吶!
雖說師父平日裡對他很是溫柔,他也確乎是很喜歡玄門的這些經書與術法,可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哪有不厭學的?
十天裡他也有那麼兩天連書都不想翻,但他不敢,他沒膽子。
他怕他師父一生氣順手就給他度了——他那天天被按著蹲牆角的師娘,就是他最好的前車之鑑。
「……可憐的崽兒,辛苦你了。」墨景耀打了個哆嗦,少頃抬手搓了搓小道童的發頂,剛才他仔細想了一下,倘若當年的蕭老太傅跟如今的小阿辭一個模樣,那他估計,他也不敢肆意妄為、不做功課。
——玩都是一時的,但保住小命卻是長久的,他又不是腦瓜里進了二兩水的憨貨,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不辛苦。」命苦。
不,命也不敢苦,這是他活……得應該的。
離雲遲眼淚汪汪,低頭又翻過一頁經卷。
這種時間,唯有繼續背書才能勉強勒住他腦袋裡愈漸脫韁的思緒,否則想到他屋子裡擺著的、比他還高的那摞經書,他怕他會忍不住哭出聲來。
還好那些不是都要背的,不然他真該哭了。
小道童抽抽鼻子,幾息便已然靜下了心神,雲璟帝見狀自是不敢再打擾他,由是顧自摸著肚子數簾幔上的流蘇去了。
一老一少就這樣在寢宮裡閒待了許久,直到某一刻俞德庸抱著拂塵扣響了房門。
彼時墨景耀躺得累了,正在地上晃悠悠繞著圈子,他聽見那屋外來人的聲響,忙嗖地一下躥上了床鋪,繼而倚著枕頭作一副半死不活之狀:「何事?」
「陛下,南安王府的雅側妃來了,說是代王爺來看望您的——還帶了只食盒。」隻身入內的老太監微一垂眼,「裡頭裝著的東西,奴才已經請太醫院的諸位大人們里里外外,細細查探過了。」
「無毒,也沒放什麼於您龍體有損的玩意兒,但奴才瞧著側妃那樣子,老覺著不大舒服。」
「她看著眼神閃爍,好似心裡頭有點發虛——」俞德庸小心放輕了聲線,「陛下,您看,這人……您還要見嗎?」
「見,當然要見。」雲璟帝應聲挑眉,言訖轉頭與那合了經卷的小道童對視一眼,面上緩緩浮了笑,「朕都『病』了這麼多時日了,難得有小輩長心要來探望,自然是要見的。」
「德庸,你去把人請進來罷。」
「小雲遲,你先到屏風後頭坐會。」
「喏。」看清了帝王瞳底笑意的俞德庸心下瞭然,遂頷首斂眸,轉身出了帝王寢殿,離雲遲則在起身時,悄悄塞給雲璟帝一隻寸高瓷瓶。
「此藥可解世間百毒。」小道童抱著經書偷偷壓低了聲調,「陛下,您先吃一口。」
「免得他們等下耍什麼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