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零章 所謂實證(2/2)
「好在禁軍們隨身攜有飛鉤繩索,見他逃跑,當即便扔了鉤索,試圖將那人連人帶馬,攔在原地,那人縱馬逃跑之時沒躲避明白,竟令那馬兒被鉤索絆了腿,人也就勢被馬甩下了馬背。」
「不僅如此,那馬吃痛受了驚,當場便發狂尥了蹶子,對著那人好一通踩踏,待到那一眾禁軍抓住了刺客、勉強制住了那狂的馬,這人已然瀕臨絕命。」
「父皇,眼下這擔架上躺著的,便是那日前去暗|殺晁陵妻兒的那一干刺客的打頭之人,禁軍們也是在事後試著為此人尋醫吊命之時,方認出的他的身份。」
「餘下的幾名刺客,現今就被關押在京中天牢之內,但兒臣以為,單憑這一人的屍身,便足以證明一切了——」墨書錦道,話畢俯身一把扯了那塊裹屍布。
冬日裡的屍身腐得慣來慢些,這白布一撤,青年人那泛青泛紫而了無生氣的面容,便登時現在了眾人眼前——
「這、這我若是沒認錯的話,這是安平侯府的小公子吧?」
「好像是,你看他腰上拴著的那塊佩,我記得這好似就是侯爺在祝小公子加冠禮時送給他的,那佩的玉質極好,雕工亦是巧奪天工,三年前老夫曾有幸見過這玉佩一眼……應該不會認錯。」
「那這麼說,安平侯府果真是插手了歷年的科考……晁陵和當年那什麼祝管事,也只是被推出去頂了鍋的小嘍囉唄?」
那屍首的五官尚不曾變形,眾人沒費多少力氣便輕鬆認出了他的身份。
祝承煦的名號一經放出,朝臣們先是陡然一默,隨即便宛如水沸了一般炸開了鍋。
私語與議論之聲立時充斥了整個朝堂,眾臣瞅向祝升的目光亦愈發的鄙夷輕蔑。
然而這一切都與祝升無關,現下他的視線,已然被盡數攏到了那具連胸腔都被馬踏得凹陷了的屍身之上。
他看著擔架上躺著的那具屍身,渾身的血液都跟著倒流起來,他只聽得自己腦內「轟」的一聲巨響,滿頭的思緒只一瞬便被炸成了一片茫白。
他哆嗦了手指,嘴皮顫抖著卻說不出半句話來,赤色自他眼底浸上了眼白,他唯覺自己的筋肉都要被凝成了寸寸的冰——
他不過是被陛下禁足了幾日……承煦也只不過是替他去江南辦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寶貝孫子只是去幫他辦了這樣小的一件事……回來怎麼就會與他天人永隔了呢?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報應?
可老天若要給他報應,為何不來尋他,反倒去尋了他可憐的孫兒!
祝升心下突的有些發了癲,他想仰頭大聲質問質問蒼天,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他的腦袋渾渾噩噩,他眼前的世界也跟著發了花,他一時有些萬念俱灰,但在這朝堂之上,卻又容不得他失神太久。
「想來,侯爺您應當是認得此人的罷?」墨書錦輕飄飄地吐出一句,他扔了白布,繼而回身朝著座上的帝王恭謹行禮,「父皇,這便是兒臣尋出來的實證。」
「不錯,錦兒,你做的很好。」瞥見那實證的墨景耀面色稍霽,他微一頷首,而後涼颼颼剜向祝升。
「祝卿,現在你又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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