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九章 漏洞百出(1/2)
雲璟帝的言辭直白而不加分毫掩飾,祝升聞此,背後幾乎是一剎便布滿了冷汗。
陛下他果真是知道了。
或者說……陛下果真是全知道了。
祝升心下一凜,下意識便掐緊了手中端著笏板,他眼皮半垂,小心避去了帝王的視線,繼而拿餘光偷摸瞟了眼廖禎。
後者見此,對著他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祝升意會,當即佯裝出一派「蒙冤受辱」之狀,衝著帝王揚聲呼了冤。
「這、這實在是冤枉啊陛下!」祝升捧著笏板,鬼哭狼嚎了個真情實感,「陛下,老臣冤枉!」
「哦?冤枉。」雲璟帝應聲挑眉,「那這麼說,朕所聽聞的這些事都是假的咯?」
「當年靖陽伯府蒙難之時,祝卿當真是半點手都不曾插過,既不曾脅迫姜柘,又不曾賄賂劉溫,更不曾唆使孫營、慫恿胡云?」
「但這可就跟劉溫、孫營他們招供出來的東西大相逕庭了。」墨景耀瞳仁一轉,幽幽沉下了眼珠,「怎麼說,祝卿。」
「需要朕把胡云他們尋過來,與你當堂對峙一番嗎?」
「不不不,陛下,您誤會了,老臣所言,並非是在否認老臣糊塗之時,所犯下的諸般錯誤——」祝升捏著笏板深深躬身,忙不迭搬出了廖禎在早朝之前教他的那一連串套話。
「老臣的意思是,老臣當年所做的諸多行徑,悉因遭受了小人矇騙,並非是發自老臣本心……還望陛下明鑑。」
「遭受矇騙?」雲璟帝聞聲冷笑,「那祝卿你且說說,你這究竟是遭受了哪個小人的矇騙,他又是怎麼矇騙住你的。」
「是……是這樣的,陛下。」弓著身子的祝升聲線微抖,端著笏板的指尖亦隱隱打了顫,「當初靖陽伯湛世嶸尚在世時,左僉都御史孫營便一直與他不大對付。」
「那日孫營來尋老臣,說他手中掌握了不少有關靖陽伯『欺君罔上、意圖謀反』的罪證,並說他自己在朝中人微言輕,比不得靖陽伯府地位超然,不敢輕易奏表陛下、彈劾伯府。」
「於是便趕來尋了老臣,看看能不能經由老臣這裡的途徑,將這奏章呈遞到陛下您面前去。」
「老臣知曉孫營與靖陽伯的關係一向不大好,是以,老臣擔心他這是蓄意構陷朝廷命官,在初聞此事之時,並未敢一口答應下來。」
「但耐不住僉都御史他言辭太過懇切,又與老臣拿了人格起誓……老臣實在拗不過他,只得答應先看過他手頭所存罪證,再另做打算。」
「哪知老臣瞅見了那些所謂的『罪證』,越看越覺心驚,」祝升道,話至此處他不由悵然嘆了口氣,「加之有孫營在側,不斷拿言語蠱惑著老臣……」
「老臣對此信以為真,並一時義憤填膺,衝動之下,放言讓孫營儘管上朝彈劾了那靖陽伯便是——餘下有老臣為他兜底。」
「後來老臣見此案久查多時卻不見有何進展,而孫營又一刻不停地在老臣耳邊盡進讒言。」
「老臣被他哄騙得暈頭轉向,心急那作惡之人遲遲不得認罪伏法,糊塗中竟生了買通負責此事的刑部尚書劉溫,聯合那大理寺卿、與之一同壓迫姜柘儘快了結此案的念頭。」
「所以,陛下,老臣此番確乎是做錯了事,但老臣所做的這些錯事,絕非是出自老臣本意啊陛下!」祝升一揖到底,起身是竟是哭出了個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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