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九章 香球鐲(1/2)
那一摞衣裳墮了地,其內裹挾著的各式首飾亦跟著登時四散開來,裝著香膏的瓷瓶骨碌碌地滾出了三尺,攢珠嵌寶的絲花釵子也被這一下摔得當場散了形。
韻詩被這變故嚇得霎時慘白了一張臉,她兩膝一屈,「噗通」一聲便跪去了地上,繼而對著面前的華服青年不住地磕了腦袋:「王……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此番都怪奴婢不曾看路,但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不是故意的,還請王爺能饒了奴婢這一回!」
墨書遠聞此不語,只顧自低頭瞅著那一地的零碎。
他一向眼尖,這回也是只一眼,便自散成了一灘的衣物首飾中,瞧見了那隻素銀嵌寶的鏤空香球。
青年見狀,褐色的瞳仁不由微微一深,他冷眼覷著那叩在地上、抖若篩糠的清秀丫鬟,眉梢輕輕挑了又挑。
「本王記得……你是王妃身邊的陪嫁丫鬟。」墨書遠斂眸,假意沉吟,「你叫……韻詩,是吧?」
韻詩聞言不受控地打了個激靈,半晌方顫巍巍地應了聲「是」。
「那韻詩,本王記得你慣來是個成熟穩重的丫頭,今兒行事怎的突然這般冒失?」青年道,一面故作漫不經心地伸指碾了碾衣袖,目光卻一直不曾從那素銀雕鏤出來的香囊球子上挪開。
「你這急匆匆的,是要往哪去?」
「回、回王爺的話,奴婢、奴婢今兒是……是奉了王妃的命令……」韻詩顫著嗓子吞吞吐吐,一句話支吾了半晌也沒能說個清楚。
墨書遠見她當真像是被嚇傻了的樣子,腦仁止不住地便是一痛,他悵然萬般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到底廣袖一揮,示意韻詩先行起身。
「行了,韻詩,你起來好好答話吧,本王原也沒準備治你的罪。」
「多……多謝王爺,多謝王爺!」韻詩連連叩首,而後撐著雙膝,哆哆嗦嗦地立起了身,「奴婢今兒是奉了王妃的令,去處理這些她往後用不上了的衣裳首飾……」
「王妃說這些東西,原是從國公府帶出來的,現下已然、已然不再襯合她的身份,她身為南安王妃,自然事事都要為著王府著想。」
「從前這些她做姑娘時穿戴的玩意兒,如今自是不好再穿,與其放在那裡占著柜子,倒不如讓奴婢尋個地兒將它們處理了去,免得她平日看著心煩。」
「王、王爺,事情的原委就是這樣,奴婢剛剛真是一時疏忽了未曾看路,這才不慎撞到了您的。」
「原來如此。」墨書遠若有所思,片刻後慢悠悠轉了話鋒,「那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些東西?」
韻詩聞聲微怔:「就、就那麼處理唄。」
「依照王妃的意思,她是想讓奴婢將這些用不上的玩意兒乾脆焚毀了了事。」
「哦?直接燒?」青年挑眉,俯身隨手自地上拾起了條看著還嶄新的裙子,托在掌中翻了翻,「那這可是著實有點浪費啊。」
「本王看這裙子好像還是新的。」
「回王爺,是有點浪費。」韻詩瑟縮著點了點頭,「但這是王妃的意思,奴婢一個做下人的,原也不好多說什麼。」
墨書遠頷首:「這倒是。」
話畢二人陡然陷入了一陣沉默,韻詩見墨書遠一時半會也不像是想再說話的樣子,忍不住試探性地挪了挪步:「那……王爺,您若沒有別的是,奴婢便先繼續幫王妃處理這衣裙去了?」
「等等,」青年開口喝停了侍女的動作,小丫鬟應聲原地止了步,她滿目迷茫地抬了頭,卻見墨書遠假意攥拳,虛咳了一聲,「咳,這些東西,你且放在這,由本王幫她處理罷。」
「剛巧京中前兒新開了個善堂,這會正缺著衣裳,本王將她不要了的這些衣裙送過去,便也算是替她和咱們王府,順勢積點好名聲了。」
「這,王爺,這行善積德之事是好,但奴婢也沒膽子背著王妃擅作主張呀。」韻詩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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