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賜妖丹(2/2)
姚守寧就道:
「這位靜清真人,曾是當年的簡王妃……」
這話一說完,柳氏面色就變了。
她在聽到『簡王』這兩個字的瞬間,便毫不掩飾的露出厭惡之色。
「娘,這位昔日的簡王妃可不簡單呢。」
不等柳氏開口,姚婉寧率先握住了母親的手,含笑道:
「守寧生日之後,我就讓清元、白玉二人查了一下當年的事。」
說完,便將當年簡王妃與簡王不合,並怒而閹割了他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好!」柳氏雙掌一合,大聲稱好,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簡王妃當即心生好感,有些興奮的問:
「守寧能遇上這樣的傳奇人物,可見是很有緣份了。」
「我與世子進了屋後,真人竟似是早知我與世子會到,仿佛等了許久。」
姚守寧的話令得姚家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這世上難道真有未卜先知之事?
姚翝雙眉緊皺,沒有出聲。
「她告訴了我跟世子一個秘密。」姚守寧提起靜清真人,平安回家的喜悅頓時一下消散了許多,心情略有些低落的道:
「說當年事發之後,先帝令她守在庵堂,庵堂之中有一條地道,直通地底迷宮。」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說完,真人便去世了。」
柳氏見女兒神色間帶著哀傷,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得看了丈夫一眼,姚翝就問:
「你們後來進入地底迷宮了?」
「進了!」說到地底迷宮,姚守寧神色一振,下意識的往姚婉寧看了過去。
姚婉寧一見她神情,心中一跳,不知為何,她隱約感應到了什麼,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那蒼白的雙頰也微微泛紅。
「我們在迷宮之中,找到了『河神』的身份。」
這話一出,如石破天驚,將姚家人強作的平靜打破。
「什麼?」
「什麼!」
「什麼!」
姚翝有些失態的站起了身,面露喜色。
柳氏倒是有些茫然。
近來姚守寧數次外出,並多次遇險,全是因為姚婉寧身中『河神』烙印的緣故,她一直想要找出『河神』身份來歷,卻沒想到昨夜竟然真被她查出來了。
姚守寧說這話時,並沒有去看家人的神情。
事實上她已經猜到家裡人對此事必是會驚喜交加的,對於眾人有這樣的反應她並不意外,她此時全神貫注的盯著姚婉寧看——準確的說,她是全神貫注的盯著默默站在姚婉寧身後,將她托抱在懷中的那『河神』陰影看。
她昨夜在地底密道之下提到『河神』時,曾引發地動。
而此時再提『河神』,那陰影卻半分異樣都沒有,仿佛失了神智的魂偶。
姚守寧有些失望,接著聽柳氏急急問道:
「『河神』是誰?」
「我暫時不能說。」
姚守寧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地底密道藏有龍脈,且『河神』就是太祖一事影響太大了,不宜此時就公布。
更何況太祖遺軀遭妖邪玷污,事關皇室,她要等陸執那邊有回應了才能說。
她看向姚婉寧,卻見姚婉寧微微鬆了口氣的樣子,接著低下了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姚守寧總覺得姐姐好似對『河神』身份並不是很在意——她心中突然生出一個詭異的念頭:莫非姐姐早有預感了?
「守寧——」柳氏急於想知道『河神』是誰,知道身份之後,她便能想辦法將此妖邪驅退,這會兒見女兒不肯說出來,不由有些急了,大聲喊了女兒名字。
但話沒說完,就被柳並舟將話打斷了:
「好了。」
柳氏急急的道:
「可是爹……」
「守寧暫時不說,自有守寧的理由。」柳並舟擺了擺手,道:
「守寧就因為探查『河神』身份,所以耽擱了許久?」
「對。」姚守寧初時見母親想要逼問,還有些頭疼要如何繞過去,見有外祖父撐腰,不由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外祖父,你是幾時回家的?」說完了自己的事,姚守寧又好奇起柳並舟那邊發生了什麼。
柳並舟將神啟帝濫殺內侍惹怒長公主之事說了一遍,後又提到夜半雷鳴,長公主憂心兒子欲走,最後被皇帝攔截,一怒之下出手打人。
「本來應該顧後出面勸阻,但皇后似是被什麼事情絆住,遲遲才來,皇上被打得口吐鮮血,險些命都沒了。」
這一場鬧劇,最終以陳太微出手才終止。
「事後御醫趕過來時,說是皇上被打斷了鼻樑,雙眼充血腫脹,都睜不開了。」
說到這裡,以柳並舟嚴肅的性情,都忍不住露出啼笑皆非之色:
「肋骨也斷了幾根,需要臥床靜養,暫時不可再修煉道家秘術。」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經過簡單施治,皇上甦醒了過來,便說慶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還說我與陸將軍、『他』救駕有功,賞了我一顆丹藥。」
說完,手腕一轉,從袖口之中摸出一個紫色錦盒。
那錦盒十分小巧,約有嬰兒拳頭大,看上去精緻極了。
他將錦盒打開,裡面果然置放了一顆如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通體呈紫紅色,縈繞了一層妖艷的紅霧。
姚守寧瞪大了眼,認出這是妖氣,且有些眼熟……
「表姐——」
她下意識的喚了一聲。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蘇慶春已經左右轉頭:
「姐姐來了?」
直到他一聲呼喊,眾人這才回過神。
柳氏吃了一驚,先也是學著蘇慶春的樣子目光在四周一轉,沒見到蘇妙真身影后,才道:
「妙真中邪未醒,此時還在昏睡。」
姚守寧這才意識到自己吃驚之下說漏了嘴,連忙就道:
「我是走了神,胡亂喊了一聲。」
話雖這麼說,但姚守寧心中卻是生疑。
柳並舟手中拿著的這顆丹藥分明是顆『妖丹』,上面縈繞著紫紅妖氣,與當日附身在蘇妙真身上的妖狐氣息相似。
「外祖父,這丹藥……」
正說話的功夫間,只見異變突起。
那被柳並舟捧在掌中的紅丹化為絲絲縷縷的妖氣,突然騰空而起,化為一縷絲霧,從門口帘子的細縫間鑽了出去。
與此同時,錦盒中的那粒丹藥迅速失去光澤,變得光澤暗淡無比。
這一異變驚呆了姚守寧。
柳並舟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目光追尋著妖氣離開的方向,眼中露出厲色。
而姚翝夫婦則像是並沒有看到這一異象,唯有姚婉寧因為身纏『河神』烙印,對妖氣敏銳些的緣故,倒是下意識的抬頭看了姚守寧一眼。
至於其他人,都望著柳並舟手中的丹藥看,柳氏一臉嫌棄:
「這丹看起來紅不紅、紫不紫,爹,您別吃了中毒,到時可怎麼醫?」
大慶尊儒重道,道家各種法門也都在大慶盛行。
各種道家丹藥四處有賣,但大多都是騙人的。
柳並舟苦笑了一聲,淡淡斥了柳氏一句:
「別胡說,這是皇上親手所煉製的。」
他說完,眼角餘光便見那盒內丹藥在失去妖氣之後迅速化為霧氣,正在飛快瓦解,頃刻功夫,便縮小了一圈體型。
柳並舟已經意識到不對勁兒。
神啟帝借著他的手,『賜』了蘇妙真一顆『靈丹妙藥』,助她甦醒。
他轉頭看向門口處,神色有一瞬間變得嚴厲。
半晌之後,他轉過了頭,看向蘇慶春,含笑道:
「慶春,恐怕過不了多久,你姐姐就要醒了。」
姚守寧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