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賜妖丹(1/2)
柳氏以前不信鬼神的時候不覺得大雨滂沱有何古怪,如今得知這世上真有妖邪了,便覺得昨夜這場雨實在怪異。
而姚守寧外出一事不宜張揚,柳氏一宿沒睡。
越是臨近天亮,越是電閃雷鳴,下起大雨之後,柳氏更加不安,便讓曹嬤嬤守在此處,等姚守寧一回來便告知她。
「大小姐已經拿了你的衣服,在太太屋裡等。」
曹嬤嬤說道:
「我們快些過去。」
姚守寧一聽自己整宿未歸之事不止是柳氏擔憂,就連姐姐也被驚動,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內疚之情。
不過想到這一晚的收穫,她神色一振,連忙反手挽住曹嬤嬤的胳膊:
「走!」
兩人撐著傘快步往正屋而行,不多時便進了院裡。
屋中果然點著燈火,逢春正站在屋門口翹首以盼,見到有兩道人影從雨中飛快跑來,不由歡喜喊了一聲:
「回來了,回來了!」
她話音一落,便有人從屋中衝出,冬葵人還未至,哭聲先到:
「嗚——小姐。」
冬葵的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多時,此時抓著姚守寧的手,又哭又笑,不肯鬆開。
姚守寧經歷一夜之後心境變化許多,這會兒安撫似的拍了拍冬葵的手,還沒說話,便見到屋內眾人陸續站到了門口。
為首的是柳並舟。
他花白的長髮半挽,穿的還是昨夜入宮面聖時的紫袍,顯然回來之後還沒來得及梳洗更衣。
柳並舟一手橫置於胸前,一手縛於後背,神情略有些萎靡。
見到姚守寧的那一刻,他雖未說話,卻長長的鬆了口氣,胸前握成拳的手鬆開,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而面目憔悴的柳氏、姚翝夫婦站在他兩側,大哥、姐姐都在,就連蘇慶春也躲在姚若筠身後,探出了半個頭。
姚家人竟然似是都一夜未睡。
「守寧!」
「守寧。」姚婉寧雙目含淚,喊了妹妹一聲,一顆心終於落地。
「守寧——」
大家俱都圍了上來,柳氏也想哭,卻強行忍住:
「先別喊了,熱水是準備好的,守寧先去洗漱一番,換了衣裳才來說話。」
姚翝點了點頭。
姚守寧的東西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熱水是一晚都溫著,冬葵扶了姚守寧進屋,等她洗漱完出來時,全家人都坐在外頭等候。
「守寧,昨夜你和世子——」
姚守寧的頭髮半干,挽了簡單的髮髻便出來,她走到姚婉寧身邊坐下,接著在眾人注視之下,才將昨夜入齊王墓,最後與世子一道被封印在迷宮之中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我們在齊王的棺內發現了受道家秘術加持的金幣。」
當她提到金幣的禁制被激活,化為藍蝶,險些重創世子時,姚家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處。
「後來我與世子脫困,接著就遇到了——」
說到這裡,姚守寧頓了頓,下意識的看向了柳並舟。
她沒有提到遇見的人是誰,但有了昨夜陳太微以神降術附身姚若筠的那一幕,姚家人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她遇到誰了。
柳氏情急之下站起身來,嘴唇顫動,臉上露出急色。
其他人雖未說話,卻都十分擔憂。
「爹,您不是說那個人一直留在宮中嗎?」
「不錯。」柳並舟的神色十分微妙,他給姚守寧一種似是早就已經知道昨夜發生的一切事的感覺:
「昨夜我們入宮之後,他一直留在宮中。後來皇上行事張狂,惹怒了師姐,便挨了打。」
他說到這裡,眉梢抖了抖。
三十二年前,他在應天書局上,也曾聽『她』提到過這一幕。
可當時耳聞與此時親眼目睹的感覺全然不同。
縱然已經知道辯機一族覺醒之後的力量非常人,可柳並舟想到這些往事,神色依舊有些激動:
「事後,『他』還曾派了侍人前去尋顧後前來勸和。」
也就是說,昨夜陳太微的本體留在宮裡,同時又施展分身之術前往追殺姚守寧與世子。
「此人實力非同小可,我與師姐竟都半分沒有察覺。」
柳並舟憂心忡忡。
「那之後你與世子是如何脫困的?」姚婉寧也覺得後怕,連忙拉了妹妹的手問。
「後面世子被他附身——」說到這裡,姚守寧看了大哥一眼,姚若筠連忙下意識的捂住臉,接著聽妹妹又道:
「然後我糊裡糊塗的……」她皺了皺眉頭,想起昨夜如夢似幻的離奇經歷,猶豫著道:
「似是碰到了一群長輩,其中一位老先生教了我個方法,將他驅趕走。」
「這位老先生名叫——」
她陷入回憶中,沒有發現柳並舟在聽她說到此處時,眼睛發亮,大聲的道:
「空山先生!」
「不錯!」姚守寧點了點頭,「這位空山爺爺似是在尋找徒弟,但尋了幾十年,還沒有找到——」
「快了!他快找到了!」
柳並舟聽到此處,眼眶微濕,連忙應了一聲。
姚守寧心中生出一絲怪異之感,總覺得外祖父說這話時,看自己的神情似是有些奇怪。
「還有幾個月,還有幾個月……」
他似是對空山先生尋找徒弟一事十分清楚,嘴裡連連念著。
柳氏也覺得有些怪,她不知道這空山先生是誰,又是怎麼與姚守寧『遇上』的,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也會知道這樣的事,她心中疑問重重,可最終對於女兒的關切將這些好奇心全壓下去了。
「後來呢?世子將他驅趕之後呢?」
姚守寧收撿了心情,回答道:
「我們正危險時,後來我似是聽到了有人在喊『他』名字,便將他召喚走了。」
「對,昨夜師姐出手頗重,皇上忍痛不過,向『他』求助。」
柳並舟說到這裡,與姚守寧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人修為通天,且似是有大陰謀,照理來說,昨夜他是將計就計,沒可能在關鍵時刻收手。」
神啟帝資質平平,性情暴戾行事昏庸,有什麼本事能驅使得了陳太微為他所用?
「我懷疑,皇上手中可能有一件克制他的寶物。」
姚守寧聽完,眼睛不由一亮。
柳並舟又道:
「我回頭會拜訪師姐,讓她查探此事。」
姚守寧就點了點頭。
陳太微此人太危險了,這世上若真有能克制他的東西,並能將之拿到手,那就再好不過。
她心中有些歡喜,接著又道:
「『他』走之後,我與世子便另尋出路,接著誤打誤撞,找到了一個庵堂。」
說這話時,姚守寧還在以眼角餘光去看柳並舟的臉。
家裡人對她昨夜的經歷都十分關心,聽得目不轉睛,唯獨她的外祖父面含笑意,眼中帶著激動,似是對她接下來的話早就已經清楚。
奇怪了。
姚守寧心中生出一絲疑惑:昨夜的事情是她與世子親歷,除此之外,這個世界上能知道這一切的唯有陳太微罷了。
外祖父當年雖說參與應天書局,在書局之上得知了許多後來發生的事,但昨夜的事他又是從何處聽來的?
她將這一點牢牢記下,嘴裡卻不停的道:
「在庵堂之中,我們遇到了兩位帶髮修行的婆婆。」
「老天保佑——」柳氏以為事情到此結束,聽到這裡,連忙雙手合十,臉上露出喜色。
但事情還沒有完,姚守寧繼續說著:
「其中一位真人,就是當年行俠仗義之後,受先帝囑託,而守在那裡的。」
她說到這裡,話音一頓,目光再與柳並舟相碰,柳並舟就含笑道:
「靜清真人。」
外祖父果然知道!
姚守寧渾身一抖,覺得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卻仍是點了點頭:
「不錯。」
「這靜清真人是誰?」姚若筠弱弱的問。
他總覺得妹妹昨夜經歷之事奇幻至極,此時聽她緩緩道來,既為她提心弔膽,恨自己無法陪同保護她的同時,又隱隱覺得有些羨慕。
「先帝為何囑託她守在那庵堂之中?」
柳氏與姚翝心中也充滿疑惑,只是聽兒子問完之後不便再開口,便等著姚守寧解答。
姚守寧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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