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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解妖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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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此時重傷未醒,姚翝必定心緒難平,應該有許多話想問徐相宜,姚守寧並不準備此時去打擾父親。

妖邪與陳太微到來之後引發的這一場大戰對姚家衝擊很大,不止是柳氏夫婦的正屋被毀,其他屋舍都受到了衝擊。

好在姚守寧的房間受到的衝擊並不是很大,她與陸執回到自己房門口的時候,冬葵正搬了一部分摔碎的碗盞、箱籠等擺在門前的空地上。

「小姐回來了。」見到姚守寧的時候,冬葵眼圈先是一紅,接著又招呼了一聲世子,才問道:

「聽說今日家裡進了妖邪?」

今日長公主上門拜訪,姚守寧與長公主向來親近,聽到消息的時候就趕了過去。

之後發生的事冬葵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姚守寧離開不久之後,家裡突然颳起大風,又出現電閃雷鳴。

緊接著只聽到地動山搖的震響,家裡桌椅晃動,屏風倒塌,碎了不少東西。

她正有些驚慌失措時,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尖叫『妖怪來了』,不久之後一切風平浪靜,接著聽到了柳並舟安撫眾人的聲音。

「我知道柳老爺既然說話,應該是沒事了,不過我也很擔心你,便想收拾了屋子來找小姐。」

姚守寧點了點頭:

「你做的對。」

姚婉寧如今身懷有孕,屋子收拾乾淨才最重要,以免亂糟糟的到時絆摔了人。

她並沒有隱瞞冬葵:

「今日家裡來了妖邪,就是之前蠱惑表姐的那一個——」

她的話令冬葵嚇了一跳,問道:

「表小姐沒事吧?」

姚守寧聽到這話,愣了一愣。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壓根還沒顧及上與表姐多說幾句,此時聽冬葵問起,她回想蘇妙真的神色,看不出來有什麼傷心、怨恨,反倒還在她提起自己受陳太微蠱惑時,安慰了自己幾句。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接著又皺眉:

「但表姐心裡肯定對妖狐有怨恨。」

說到這裡,她心中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表姐與妖狐之間還有孽債未清,將來這一人、一妖定有牽扯。

只是這個念頭轉瞬即逝,她再一細想,倒想起了一件事。

顧後生病之前,顧煥之上門求藥。

那時的表姐受妖邪蠱惑,與它完成了一樁交易,得到了妖狐一個『不情之請』。

想到這裡,姚守寧下意識的看了陸執一眼。

蘇妙真當時之所以極力想要拿到這個承諾,是因為她受到妖邪影響,以為自己與陸執有『前世姻緣』的緣故。

如今表姐已經清醒,知道所謂的『前世』不過是一場妖狐製造出來的幻覺而已。

從蘇妙真先前的表現看,她對陸執似是再無執念,妖狐又被驅離她的身體,這場與妖狐之間的交易自然便不了了之。

既然如此,她與妖邪之間的牽扯又是因為什麼呢?

她心中想著事,雙眉緊皺著,不時看陸執一眼,倒將陸執看得毛骨悚然,心中惴惴不安的。

「你,你這樣看得我心裡有點發毛。」世子雙臂交疊於胸口,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不好的事?」說完,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有些絕望的道:

「你表姐是不是還要整我?」

「不是、不是。」

姚守寧連忙搖頭,看他如驚弓之鳥,想起他過往經歷,又覺得有些同情,安撫他道:

「我表姐已經清醒了,怎麼還會搞你?」

「不過……」她說到這裡,表情有些遲疑:

「我總覺得表姐與妖狐之間還有因果未解——」說完,她將當日那場交易簡單的說了一遍,末了又自顧自的搖頭:

「這跟你沒有關係。」

陸執的臉色青白交錯,聽到她後面的話,勉強鬆了口氣。

他天不怕、地不怕,遇到陳太微這樣的人也敢正面對抗,但在被妖狐蠱惑的蘇妙真手裡卻實實在在吃過大虧。

如果蘇妙真本性狠毒就算了,偏偏她是受妖邪所害,又向自己道過歉了。

男子漢大丈夫,總不好執意與一個少女過不去。

再加上她又是姚守寧的表姐,世子便唯有含淚忍下這口氣,大度的當過往發生的一切是浮雲。

可事情壞就壞在陸執身上妖蠱未解,狐妖不滅,他總擔憂往日惡夢重演,之前那些荒唐的事再度發生。

這件事情已經成為世子心病,使他聽聞妖蠱便變了臉色。

「你說的是真的?」雖說知道姚守寧是辯機一族傳人,預知能力過人,但陸執心中忐忑,仍是再三確定:

「你是不是騙我,想安慰我?」

「不是。」姚守寧見他面色忐忑,不由被他逗得心情都好了幾分,搖了搖頭:

「我真的感覺和你沒有關係。」

她滿臉認真,世子聽到此處,心中已經信了大半。

但他習慣與姚守寧鬥嘴說趣,再加上姚守寧因為柳氏的傷情而擔憂,此時好不容易展顏而笑,他便有意逗她開心,故意問:

「你發誓?」

姚守寧用力點頭:

「我發誓!」

世子作出心有餘悸的神情,說道:

「這就好。」

他平日裝著沉著冷靜,此時滿臉緊張的樣子逗得姚守寧有些想笑。

她抿了抿唇,又轉頭看冬葵:

「我表姐暫時沒事,但我娘……」

提到柳氏,她的臉色暗淡了幾分,與世子說笑逗趣帶來的輕鬆愉悅之感頓時又散了大半,眉梢又輕輕皺起。

「太太怎麼了?」

冬葵聞言,連忙放了手裡東西問了一句。

「她為了救我跟姐姐受了傷,此時徐先生正在救她——」她話音剛一落,冬葵便急著道:

「我去看看。」

說過完,便連忙往正屋跑去。

她這一走,就扔下滿地東西。

姚守寧怕屋子亂糟糟的,稍後姐姐回來不好走動,便一面蹲下身收拾,一面與陸執說話:

「我娘脾氣急躁,但她對家裡人都很維護的,冬葵是從小陪我一起長大的,她進姚家那會兒,我都才四歲多。」

冬葵與她年歲相差不大,那時爹娘嫌她是個女兒,有意想賣她。

但她年紀小,根本賣不出去,大冬天的,父母便將她哄著扔在城裡。

「我娘遇到她那會兒,她蹲在角落,連要飯都搶不過別人,她便尋人打聽冬葵來歷,找到對方父母后,與他們吵了一架,出錢將冬葵買下來的。」

雖然名義上說是買來照顧姚守寧的小丫環,但那時的冬葵年歲還小,又哪能做什麼事呢?

「我記得冬葵來家裡時,又瘦又小,像是猴子,我娘就讓曹嬤嬤照顧她,養了半年才胖些。」

姚翝那時俸祿不高,又要養一子兩女,但對柳氏的舉動並無怨言,也說那對不要孩子的夫妻狠心。

冬葵那會兒已經記事,在她心裡,柳氏既是她的恩人,也如母親一般照顧她長大,使她衣食無憂,因此聽到柳氏受傷,她也格外擔心。

陸執轉頭看她。

她手裡握著一個竹編的筐子,提到過往時,語氣溫柔。

世子聽得出來她對柳氏是很擔憂的,只是借著說話強忍。

「柳姨心地很善良。」

他安慰了一句,「善有善報,徐先生一定能救回她的。」

陸執話音一落,姚守寧眼眶裡蓄積多時的眼淚『啪嗒』落了下來,砸到她手背上碎開。

這句話使她的眼淚如開閘的洪流,她頓時哭個不停:

「世子,我真的好擔憂。」

「別擔心——」陸執見她一哭,便有些手足無措,笨拙的伸手去拍她後背:

「吉人自有天相,更何況你預知能力強,並沒有感應到你娘出事,對不對?」

她靠住世子手臂,泣不成聲:

「可我仍然很慌。」

自柳並舟到來之後,她很久都沒有這樣慌亂。

外祖父便如一根定海神針,無論是他當日進入神都後大展神威,還是他對於未來許多事了如指掌的鎮定態度,都給了她極大的心理安慰。

可當她回到過去之後,已經明白了柳並舟並非先知,他只是比其他人更早得知了未來的事。

而他所知又是因為自己告訴他的緣故,柳氏的受傷時間發生在這個關鍵點,也就是說,誰都不知道她最終會不會康復,並順利甦醒。

「沒有壞的預感,就是最好的感應。」世子說道:

「徐先生為人還是很靠得住的——」說完,他遲疑了一下:

「雖然他的主意都不太靠譜,但在對付妖蠱、邪祟方面,卻很有手段的。」

「你瞧瞧我,當時城北妖蠱發作鬧得多厲害?後面不也一樣被壓制下去了?」他見姚守寧心情抑鬱,便故意拿自己逗趣:「什麼『一見鍾情』,裝成女人出門便破解了。還有你表姐將我咒死,我娘置辦喪禮,妖蠱便破解了……」

『噗。』

姚守寧本來很是悲傷,此時又被他逗笑,她揉了揉眼睛,回憶過去,吐了下舌頭:

「世子你也好慘。」

「遇上妖邪,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所以為了讓其他人不要受妖邪禍害,我們才要想辦法不允許這些妖物出邊界之門……」

世子見將她哄好,心中鬆了口氣。

姚守寧轉頭看他,見世子說話時神色平靜,似是認命。

他蹲在她身邊,說話的同時還在低頭幫她收拾東西。

世子的側顏更顯出他五官的深邃,他天庭飽滿,眉峰極美,鼻樑挺直,嘴唇紅潤。

他長發濃密,黑得近乎泛青,被他束成一尾。

似是察覺到姚守寧看他,他長眉一挑,轉過了頭來:

「怎麼了?」

他說話時,少年意氣撲面而來,姚守寧心中突然覺得內疚、可惜及憐憫。

世子說起妖蠱越是坦然,她越能感覺到他內心隱藏的不甘心。

他本是天之驕子,她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他神采飛揚的樣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驕傲的人,受妖蠱掌控,數次失去控制,並且丟人現眼,他內心對此肯定異常痛恨。

想起兩人交往之初,是因為她答應幫助他驅除妖蠱,使他恢復正常,他也幫姚婉寧驅除『河神』。

誰能想到,這場交易做到如今,兩人誰都沒有完成當初的承諾。

她的失信不是出自於本意,姚守寧也沒料到當日從蘇妙真身上的狐王口中聽到的消息也不完整。

事後世子前往南安嶺殺了佘氏,但佘氏卻仍有漏網之魚。

而她自己因為擔憂姚婉寧的緣故,便再顧及不上世子的事,一直拖延到如今。

她想到這裡,便意識到一個事:每當自己心情不好、不開心的時候,世子好像總會想方設法逗她開心,甚至不惜提起自己的糗事。

她一聽就笑,卻好像很少去細想世子提起這些事的心情。

姚守寧突然覺得內疚無比,她握住世子的手:

「等我姐姐的事情辦妥後,我一定想辦法,幫你尋找到佘氏一族,消除你體內的妖蠱。」說完,溫聲問他:

「好不好?」

這怎麼能不好?

世子點了點頭,卻見她神情溫柔,一雙水潤的大眼睛中似是全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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