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解妖蠱(2/2)
世子點了點頭,卻見她神情溫柔,一雙水潤的大眼睛中似是全是自己。
他有一種好事突然降臨的不真實感:
「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我對你好,難道不好嗎?」她語氣輕輕細細,說的話卻有些拗口。
世子卻能明白她的意思,忙不迭的道:
「當然很好——」接著,又有些遲疑道:
「可是,可是,我怕你只是這會兒對我好而已。」
他情竇初開,也有患得患失之時,也喜歡猜測她心裡的想法,卻因為經驗不足,而兩眼一抹黑。
對陸執來說,姚守寧越優秀,他便越喜歡,但他越喜歡,心中便越忐忑。
姚家有兩個女兒,長女嫁的是『河神』,姚守寧參與了應天書局,在書局上親自定下了姚婉寧與太祖之間的婚事,這給了陸執一定的心理壓力。
他年紀還輕,以前行事也很隨意,在姚守寧面前出過很多醜,不知道姚守寧會不會覺得他性格太不沉穩?
除此之外,他雖說是長公主夫婦的獨子,身後有將軍府、朱姮蕊作後盾,可這些家底與太祖相比起來,好像又不值一提。
世子突然沒有了安全感,總覺得自己的優勢被朱世禎比得一文不值:
「你會不會一直對我好?」
「會啊。」她點了點頭,敏銳的感應到此時世子忐忑的內心。
雖說不明就裡,但仍是握住了世子的手保證:
「我會一直都對世子很好的。」
「那如果我妖蠱驅除了呢?你還會不會和我一起……一起出行,比如遊山玩水、探險之類的。」他又追問。
「會。」姚守寧耐心跟他說話:
「世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沒有妖蠱,我也會跟你一起相約出門。」
她再三保證,可卻沒有辦法令他安心。
他喜歡得太多,太過在意,反倒行事怯怯,說話畏首畏尾,不敢直言問她。
當日上巳節時,溫景隨被她看破心意後,她直言拒絕的場景浮現在他面前。
那時的她果斷堅定,不給溫景隨留半點兒機會。
他看得很爽,又為自己少了一個情敵而開心,卻哪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擔憂會遇上相同的情景呢?
世子既滿足於兩人眼前的相處,卻又不滿足於此,他越想越是焦躁,眉梢便緊緊皺起。
「……哦。」
他得到了答案,卻又非想像中的答案,有些悶悶不樂。
「怎麼了?」姚守寧隱約猜到了端倪。
「守寧,你真的很好,可我總覺得,在你心裡,對每個人都是一樣好的。」他有些失落的道。
「才不是!」她下意識反駁。
他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衝動的想要從她口中得到一個答案,卻又害怕自己的話破壞了兩人之間的友誼,害怕自己是二代溫景隨。
如果被拒絕,將來他拿什麼藉口再與姚守寧這樣自然隨意的相處呢?
『守寧,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能不能也喜歡我?』
『好喜歡守寧,也想守寧喜歡我。』
『想跟朱世禎做連襟。』
他心裡一連翻轉過好幾個念頭,想要旁敲側擊將自己的心事說給她聽,卻又不知該如何自然而然,又不被她討厭的提起,最終所有起伏的心緒被他強行按了下去,化為平靜。
「……」
姚守寧目瞪口呆,『聽』到了世子的心聲從一開始的起伏不定,到最後平穩。
『怦怦怦!』
她心中如揣小鹿,下意識的轉頭,不敢去看世子的眼睛。
她早知道世子喜歡她,可是她還沒有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
『情』之一字對她來說還很陌生,她還沒有做好與世子之間關係轉換的準備。
可她也不忍心拒絕世子,看他傷心。
「算了,不說這些了。」
陸執擠出一個笑意:
「還是先養好你娘的傷,解決陳太微及妖邪的事,至於我的妖蠱,之後再說吧,反正又不致命。」
他不說這樣的話還好,一強作鎮定,姚守寧反倒有些心疼。
「我……」
她猶豫了一下,世子故作輕鬆,突然轉頭往四處看,倒是被他發現了雜物堆中的一樣東西:「咦,守寧,你看這是什麼?」
說話時,他長腿一邁,往那堆雜物走了過去。
這是冬葵從屋裡抱出來的東西,陸執手指之處是一個箱子。
只是箱子可能在妖邪施法引起的衝擊波時落地,磕破了蓋子,露出裡面的一個東西。
那東西似是一個杯口粗細的布套子,裡面裝的像是捲起的書畫類。
他總覺得有些眼熟,便伸手從破開的洞口處去掏:
「好像一卷畫。」
世子這樣一說,姚守寧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激動之感。
一股沒來由的直覺湧入她的心裡,她感到有些興奮:
「是字畫,是外祖父的字畫!」
說完,她哪裡還顧及得上兒女私情,連忙伸手也去抓那箱子:
「把它打開。」
陸執聽了這話,就捉了身側掛的佩劍柄,插入破開的蓋口處,提醒了她一聲:
「你避到我身後,小心。」
她點了點頭,蹲到世子身後,伸手搭在他肩頭,看他輕輕一撬——箱子應聲而破,露出裡面裝的東西。
「果然是它。」
姚守寧有些高興。
箱子裡裝的是一隻細長的布袋子,袋口系得很緊。
她伸手去取,解釋著:
「你還記得當日你中邪後,我跟我娘拜訪時,我送到你家的那幅我外祖父親自寫的字畫嗎?」
陸執點了點頭:
「自然記得。」
不止記得,印象還很深刻。
柳並舟的這幅字畫功力很深,後來在他妖蠱發作昏睡的期間,替他擋了數次災劫。
「就是它!」
姚守寧將里袋子系口的絲繩打開,將裡面的字畫抽了出來。
她抽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世子!」
她大喊了一聲。
陸執不明就裡抬頭看她,應道:「怎麼了?」
「這字畫掛在你房中,當日替你擋了許久的妖邪,直到蛇嫗被你殺死之後,長公主才把它還給我,你還記得嗎?」
她那雙紅眼睛發亮,語氣都帶了點興奮。
陸執心裡隱約覺得她可能找到了什麼契機,應了一聲:
「記得。」
「長公主還我之後,我帶回家拆開看時——」
她說到這裡,頓了片刻,深呼了一口氣,壓制自己內心的激動:「字畫上殘留了一道妖蟒的陰影。」
兩人目光交匯,頓時心生默契。
世子想到她話中暗指的意思,不免面露激動之色,下意識的緊握住了手裡的劍柄。
「我從妖狐那裡聽來的消息應該是真的——」
她咬了咬嘴唇,說道:
「南安嶺就住著佘仙一氏。」
如果當時陸執剿滅的佘氏還有漏網之魚,會不會是當初殺蛇嫗時,她留了一絲妖魂被封印在畫裡?
「有可能!」
世子強忍內心興奮,應答了一句。
說話時他拇指一頂劍鞘,劍身與鞘摩擦,發出刺耳聲音。
姚守寧向陸執使了個眼色,他撥出長劍,沖她無聲的點頭。
少女再次深呼了一口氣,接著將字畫攤開。
『轟!』
剎時之間,異常陡生。
那畫一打開,突然妖風頓起。
畫上噴出股股黑氣,接著傳來一道老婦人尖厲的呼喊聲:
「兒啊——兒啊——」
姚守寧的院落瞬間布滿黑霧,畫紙內傳來力量的撕扯。
『嘩嘩嘩。』
紙張似是被人大力摜動,但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卻封印著紙張,使其不致損毀。
姚守寧面色一變,極力抓握那紙張,可紙上的力量奇大無比。
一股腥氣從中噴出,畫布張開,『嘶哈』聲里,一隻碩大的蛇頭如閃電般的鑽了出來,直撲她面門。
她受到驚嚇,下意識的將字畫遠離自己的身體。
『嘩呼啦——』
那畫布從她手中脫出,飛懸於半空中,畫內的蛇頭鑽出尺來長,撲至她近前時,張開血盆大口。
那一對獠牙彎勾,閃著森冷光澤,蛇口吐信,發出『噝噝』聲。
片刻之間,蛇頭又幻化為一張陰森可怕的老婦人面龐。
只見那婦人眼腫似魚泡,嘴角下垂,一張臉說不出的怨毒,張嘴衝著姚守寧喊:
「還我命來!」
她口腔漆黑,說話音隱約可見嘴唇處尖銳的獠牙突起。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蛇嫗披頭散髮,喊話時,黑氣之中伸出一雙枯瘦如柴的雙臂,那雙手指甲漆黑,長約寸許,鋒利無匹,用力刺往姚守寧的脖頸。
姚守寧便如重溫當日惡夢。
雖說她如今已經非當初才撞見妖邪事件時的單純少女,也猜到畫中會有蛇妖之魂,可她萬萬沒想到一打開畫卷,竟會看到如此可怖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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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大家,最近狀態一直調整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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