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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守承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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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時你偷我血的時候嗎?」姚守寧見陳太微坦誠,問了一聲。

這話一說出口,陸執與將軍府的幾人都對陳太微怒目而視。

「不是。」陳太微搖了搖頭,道:

「是在你借著我的身體,與徐昭、空山等人搭上線的時候。」

他坦然的說出這些話,顯然不是隨口詐姚守寧的。

陸執心中一跳,想起當日齊王地宮之中,陳太微施展神降術,借自己的身體靠近姚守寧。

而後面神降術破解,則是姚守寧的原因。

後來姚守寧告訴他,說是神識遇上了幾位前輩、高人,借他們的幫助,才想了辦法救自己脫困。

「你既然在那時就已經辨認出守寧身份,那你為什麼裝出毫不知情的樣子,還幾次試圖看她的臉呢?」陸執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陳太微看了他一眼,一雙細長的眉毛皺起,露出有些糾結的表情。

半晌之後,他嘆了口氣:

「我本來不應該回答你的問題,畢竟與我有言在先的是姚二小姐,不過我既然與世子還有因果未解,就回答你這個問題吧。」

他一副『吃了大虧』的不甘神情,看得陸執眉心直跳,如果不是自己沒有武器在手,而且還有可能打不過他,世子真想逮著這妖道暴捶一頓。

「我已經確定了姚二小姐身份,不過看你們又慌又怕的也很有意思,逗你們玩玩而已。」

「……」

世子的額頭青筋綻出,姚守寧連忙握緊了他的手,示意他消消氣。

「辯機一族有種神通之術,當年我就見一位朋友施展過,能知前塵、舊事,十分的奇妙。」陳太微全然不將世子的怒火放在心上,而是回憶起過去的事情:

「這種術法十分神奇,卻不像道家的推演之法,需要消耗自身的修為、功德,我早就對這個秘密很嚮往,直到那一天……」

他目光落到了姚守寧身上,神情帶著讚嘆:

「卻發現辯機一族的人竟然能憑藉天賦血脈的力量,無視時間的阻隔,相互聯繫,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七百年前的人,竟然可以與七百年後的人相對話,相互交流彼此時代的信息。

姚守寧可以將大慶七百年後的消息傳遞到過去,而七百年前的人則可以借用這種特殊的秘法,將當年的事教給後人——

這種交流之法,可以使得辯機一族的人獲得常人難以想像的信息。

難怪世人都說辯機一族知前塵後事,如果他能與七百年後的人神魂交流,通過他們的嘴巴,也能準確的預言出後世發生的種種,實在不可思議!

而神魂世界之中,無法隱藏自己的真實氣息。

借著當日在姚守寧身上盜的那一滴血作為媒介,他將三十三年前,張饒之費心盡力隱藏的秘密破解了。

那道橫梗在陳太微眼前的迷霧散去,現出姚守寧的真身。

原來她就是辯機一族真正的傳人,他與天妖一族的那位狐王布局多年,卻走錯了方向,極有可能功虧一簣。

也就是在那時,他心生變計,另作打算。

段長涯等人聽得雲裡霧裡,隱約意識到他話中透露出很重要的信息,但未曾親身經歷,自然無法明白其中原委,便只好強行將陳太微的話記在心裡。

而陸執則與幾人不同。

他是聽過姚守寧說起這件事的,此時自然明白陳太微話中之意。

世子也讚嘆辯機一族的神奇之處,但他自然不可能會附和眼前這個妖道,因此便默不作聲。

姚守寧則是不置可否,只是問道:

「道長想起了朋友,這位朋友是誰呢?」

不等陳太微回答,她兀自道:

「是徐昭,徐先生嗎?」

「……」

陳太微的腳步頓住,那張向來雲淡風輕的臉頓時失去了所有的神情。

他收斂了笑容,冷冷的望著姚守寧。

這位道士在不笑的時候,其實氣質偏冷,他仿佛丟失了所有的情感,好像一個沒有了喜怒哀樂的『木偶』,那眼神冰冷、無情,令人心生顫慄。

「我猜對了。」姚守寧甜甜的笑,毫不在意他的冷眼。

「你真是聰明。」陳太微面無表情的誇讚。

他的心情瞬間變得惡劣,好像失去了與姚守寧談笑的心。

陳太微猜測,接下來姚守寧可能會問起他的身份,提到他入魔的原因……

他眼中閃過一抹紅光,還未開口,姚守寧又問:

「你與妖族有合作,我姐姐的病,是因為你們認錯人的原因嗎?」

陳太微聞聽這話,面露錯愕。

「不錯。」陳太微心念疾轉,點了點頭。

「為什麼?」

姚守寧雖說今夜預感到自己能從陳太微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卻沒料到陳太微竟如此坦承,連這樣的話也願意說。

她與陸執交換了個眼神,陸執一臉防備,擔憂陳太微張口胡說,但姚守寧卻又能預感到陳太微說的話是真的。

「因為我的卜算之術。」陳太微淡淡的道。

他的話里透出強大的自信,姚守寧有些好奇的問:

「卜算之術?是道長先前那樣掐算嗎?」

陳太微現身時,她心有所感,喚了一聲,將他當時下意識掐指卜算的動作看在眼中。

「當然不止是這樣。」陳太微聞言失笑,極有耐心的跟她解釋:

「辯機一族的存在關係到因果,簡單的掐算術是很難算出來的,我是借了五鼎之助。」

「五鼎?」姚守寧沒料到會從他口中再得知新奇的東西,正要再問,陳太微卻沒有再給她繼續追問下去的機會,而是自顧自的道:

「我當年推算之後,發現姚、柳只有一子一女的命格,但卻並沒有子女早夭之相。」

他的話里透出巨大的信息,令得姚守寧心中震動。

陳太微接著道:

「而三十三年前的應天書局上,曾有預言辯機一族的血脈會在柳並舟的後人之中甦醒。」他深深的看了姚守寧一眼:

「三十二年前,我拜訪張饒之,借你外祖父的身體向他詢問結果。」

他這樣輕描淡寫的提到當年對柳並舟施展了神降術,不理睬小姑娘有些不滿的眼神,饒有興致的道:

「張饒之逼我立下重誓,隨後告知我,辯機一族的未來血脈會是個女孩——」

姚守寧咬住了嘴唇,沒有出聲。

陳太微轉頭看她,微笑著道:

「姚二小姐不好奇張饒之逼我立下了什麼重誓嗎?」

一開始的時候,姚守寧確實有些好奇,但陳太微這樣一問之後,她卻心中一動:

「張先生不允許你向我出手!」

這話一出口,便如一絲明亮的光影破開黑暗的迷霧。

陳太微眼裡露出異彩,讚嘆連連:

「姚二小姐真是聰明。」

張饒之當年告知陳太微這個秘密的時候,確實曾要他立下重誓,「在辯機一族的人獲得傳承之前,不能殺她。」

這是一個大膽而又冒險的舉動!

張饒之深知陳太微的危險之處。

這個活了多年的道士能窺探到未來辯機一族的血脈會出生在柳並舟的後代中,姚守寧的存在是隱瞞不住的。

他大可心狠手辣將柳並舟的後代盡數剷除,以絕後患。

因此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他以一個秘密,換取了姚守寧在『成年』之前的安全生活,約束了陳太微,制止了這個道士的出手。

他老人家在三十多年前運籌帷幄,費心盡力的在守護著她。

姚守寧沉默不語,感受著這位已逝長輩的悉心呵護。

「你怎麼看出來的?」陳太微有些好奇的問。

姚守寧就道:

「你數次出手都以恐嚇為主。」

無論是代王地宮之行後他盜取血液,還是齊王墓中他的追殺,其中的殺招其實主要都是針對世子的。

而第二次前往代王地宮時,陳太微現身在城牆處,召喚而來的妖邪鬼物大多都是能力低下的,對她造不成真正的傷害,最多是試圖想在她心中留下永久的恐懼烙印罷了。

陳太微含笑點頭:

「不錯。」

以他術法,要想殺姚守寧,便如探囊取物,可他卻守住了當年的承諾,縱然數次出手,卻都以嚇唬為主,沒有真正傷到姚守寧的性命。

這個活了幾百年,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的道士,竟然罕見的極重諾言。

姚守寧將這一點默默記在心中。

「說起來,我也有一點想請問姚二小姐。」陳太微突然開口。

「道長請說。」姚守寧痛快的點頭。

今夜與陳太微的見面看似危險,實則奇妙,從他口中探知了許多事,連他的身份來歷都隱隱摸清楚了,這令得姚守寧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都好了許多,並詭異的生出一種:『與陳太微聊天也挺舒服』的感覺。

他微微一笑:

「辯機一族的獲知消息之法確實絕無僅有,但我的占卜之術也不落於人後。」

陳太微語氣淡淡,但眼中帶著絕對的自信之色:

「我青雲觀的占卜雖不敢稱曠古爍金,但千年之內,我稱第二,便絕無人敢為第一!」

姚守寧與他打過好多次交道了。

這位年輕俊美的道士神色淡然,仿佛方外之人,不將塵世一切看在眼中,與這世界仿佛隔隔不入。

可此時他提到『青雲觀』時,臉上卻帶著異彩,一股強勢霸道的氣息自他眼中逸出,使他那張臉少了淡泊出塵之感,多了幾分威嚴與壓迫。

「可我占卜之時,卻發現姚家確實僅有一子一女。」這也是當年他對當年張饒之的話半信半疑的緣故——不是相信張饒之,而是他更相信自己占卜的結果。

「你爹娘沒有白髮人送黑髮人之相,但他們命里是註定只有一女的,這是為何?」

他百思不得其解,此時看向姚守寧:

「是因為辯機一族插手,干擾了我的占卜結果?」

說到這裡,陳太微的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從他臉上的神情看來,他雖說有疑問,可他內心強大,顯然並不相信辯機一族的神通可以干擾到他,這也足以證明他術法非凡。

而姚守寧心中一直以來提著的那顆大石,在聽到陳太微的話的那一瞬,終於落地了。

她有些激動的問:

「道長真的占卜到,我爹娘不會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一直以來,她都擔憂姐姐的安危,如今從陳太微口裡得知這樣一則消息,實在是令她再開心不過。

陳太微眉梢挑了挑,卻仍是點頭:

「不錯。」

「那可是太好了!」

姚守寧雙手抱握成拳置於胸口,一臉歡喜之色。

陳太微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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