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類型 > 男主發瘋後 > 第三百七十七章

第三百七十七章(2/2)

目錄

周榮英等人滿臉吃驚,長公主倒是沉著冷靜,默默收回了舉起的手,問:

「那他知不知道如今的情景?如果知道了,這樣的局面,又要怎麼收拾呢?」

蘇妙真見自己父女插不上話,便索性招呼弟弟進屋去搬了凳子出來,讓眾人坐著討論。

姚守寧向表姐道過謝後,說道:

「太祖總結了三點。」

其一:神啟帝昏庸無能,不配為一國之君。

其二:『河神』危害極大,若不將其儘快處理,還會引發更大的禍患。

其三:妖族來者不善,與陳太微勾結,務必阻止其陰謀,將妖族重新趕回邊界之門內。

朱姮蕊強忍焦灼,點了點頭:

「這些問題我們也清楚,解決方法呢?」

正如當年的張饒之所說,她是適合執行命令的將才,卻不是擅長統率、計劃的人。

姚守寧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針對第一個問題,便是改朝換代。」

這個問題的解決難度不小,光是聽到她這樣一說,便嚇得蘇文房父子、姚若筠等人膽顫心驚。

但朱姮蕊等人心中顯然早就有數,興許在聽姚守寧提到太祖指出的三個問題之後,長公主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第二個問題呢?」她問。

「第二個問題比較難。」姚守寧解釋著:

「太祖說他命格特殊,與世子相似,都是受天命眷顧之人。」

陸執聽她提到自己,轉頭向她露出一個笑容,她都沒意識到自己也回了他一個笑意:

「這樣的人若是心性向善,便背負天下氣運,為正道蒼生做出一番大事。」

「而若是心性向惡,便會吸收天下怨氣,成為天底下最強大的怨靈之體。」

她說到這裡,姚婉寧身體一抖,卻沒有出聲。

「成為怨靈之體後,便不易殺死。天下怨氣越深重,『他』就越強大,且怨氣相吸,每當民不聊生之時,『他』便會出現,所到之處會帶來災劫,直到滅世為止。」

說到這裡,一旁有人遞了杯茶水過來。

姚守寧正值說到口乾舌躁之時,見到茶水,下意識的轉頭去看,便見蘇妙真捧了茶杯送到她面前。

她道了聲謝,正欲去接時,才發現自己兩隻手都被人握住。

與姚婉寧握手也就罷了,她另一隻手還與世子十指相扣。

庭院之中人多,幸虧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應天書局』及她說的話之上,興許沒有人發現這一細節。

她做賊心虛一般將與陸執交握的手掙脫,將杯子接過,借著喝水時擋臉的動作,飛快的看了一眼周圍。

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她鬆了口氣,眼角餘光卻見到外祖父正溫和的看她。

雖說如今姚守寧已經知道了柳並舟之所以能洞察先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但外祖父在她心中形象已經定格,她總覺得外祖父的眼睛似是能看破一切。

仿佛她先前與世子手掌相握的動作都全被他看在眼裡。

她臉『刷』的一下漲得通紅,連忙將頭低垂了下去。

「要,要想結束這種災劫,有兩個方法。」姚守寧不敢抬頭去看柳並舟的眼睛,結結巴巴的道:

「一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如此一來,怨氣消減,便相當於變相的削弱『他』的實力。」

「二嘛,就是有個相同的人,以背負天命傳承之力,與怨氣相對抗。」她說到這裡,忍不住抬頭去看世子。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陸執身上,他察覺到柳並舟的視線,頓時挺直了背,輕咳了一聲,極力維持冷靜的神情。

「世子不行。」

柳並舟搖了搖頭。

「為什麼!」陸執大受打擊,一時忘了要討姚守寧的長輩歡心,不服氣的問:

「我就是天命傳承之人,遲早能解決這件事。」

「世子誤會了。」柳並舟並沒有因為世子的頂撞而氣惱,溫和的解釋:

「『他』的遺體受到褻瀆而入魔,此事可以追溯至幾百年前,這些年吸納的怨氣不知凡幾,力量非同一般。」他看向世子眼睛:

「而你年紀還小,身上又還有妖蠱未解,很難打破『他』的命格,將他徹底消滅。」

他這樣一說,世子頓時泄氣。

陸執想起自己當日中的妖蠱,心中有些煩悶。

這妖蠱種得極深,且他雖說殺死了那蛇嫗及剷除了佘氏,但顯然這蛇群還有漏網之魚。

長公主夫婦聽到兒子身上的妖蠱,也覺得頭疼。

「唉!」周榮英嘆了口氣:

「這兩個方法都很難,那第三個方案呢?」

「第三個方案……」姚守寧將當日朱世禎對狐妖的一些看法說了出來,最後總結:

「他的意思是,狐妖狡猾異常,又有尾巴斷後,要想將其徹底殺死很難,最好與當年的他一樣,設法將它封印,徐徐圖之。」

她沒好意思說出朱世禎的原本打算:留下這個禍害,讓未來的人頭疼。

蘇妙真為姚守寧遞了茶水之後,聽她提到了狐妖,便下意識的站在她身側。

當蘇妙真聽到狐妖很難徹底殺死時,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眾人聽姚守寧說完,都長長的嘆了口氣。

朱世禎確實說中了主要問題,也提到了解決方法,但這幾個方法一個比一個難以施行。

眾人盡皆沉默,姚婉寧則是捂著肚子,眼中掩飾不住的露出失望之色。

她知道如今天下危急,妹妹之所以前往應天書局,一是為了救娘性命,二是為了想討救兵。

在這樣的情況下,能意外見到朱世禎,並與他對話,肯定要先以大局為重,至於兒女私情,放到後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她聽了許多,姚守寧所說的事都與她無關,她雖說明事理,但仍免不了有些失落、難過。

她情況特殊,與朱世禎之間的婚禮是在他死後七百年,現在又懷了身孕,七百年前的朱世禎哪知道她是誰?

想到這裡,她眼睛酸澀,連忙低垂下頭,深怕被姚守寧看出不對勁兒。

姚婉寧自認為動作隱秘,但姚守寧卻一直都在分神注視著她,第一時間就注視到了她的不對勁兒。

此時見姐姐低頭不語,感應到她心中傳來的種種感受,哪裡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連忙就道:

「還有一件事。」

姚婉寧正在默默抹淚,聽到此處,心中『怦怦』亂跳,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妹妹。

「我跟太祖提到了,提到了你懷孕之事……」

姚婉寧心中一慌,本能坐直身體,但這一動,卻覺得拉扯到了肚子,不由發出一聲細細的喘息。

但她顧不得這些,只是望著妹妹問道:

「他,他怎麼說?」

「姐姐,太祖說他願意負責,並由外祖父作主,定下了你與他之間的親事。」姚守寧笑著說道。

「什,什麼……」姚婉寧怔了一怔。

她沒想到會從姚守寧口中聽到這樣一個答案,不由有些慌亂失措,心瞬間似是弦了一根細弦,扭頭去看柳並舟:

「外祖父——」

雖說知道妹妹性格絕對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與自己開玩笑,但姚婉寧內心仍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想從柳並舟口裡得到確切的答案。

「是真的。」

柳並舟點了點頭,姚婉寧那心中大石瞬間落地。

她幾乎是喜極而泣。

這些日子以來的忐忑、不安與羞恥,在此時統統似是找到了宣洩口。

她拉著姚守寧的手,第一次放縱自己小聲的哭泣。

周圍蘇文房等人還在,周榮英、長公主一家人都在這裡,她本不該如此失禮,可她心中積壓了太多的東西,此時根本難以控制自己。

「他,他說緣份乃是天註定。」姚守寧雖說心中仍為姐姐感到有些不值,但她感知力過人,在說出這樁婚事早就定下的時候,她感覺得到姐姐這一刻的放鬆與放心。

仿佛緊繃的弦終於鬆懈下來,她整個人都變得安寧而又踏實。

自從姚婉寧發現自己身懷有孕以來,無論她表面表現得多麼平靜,甚至期待她腹中的孩子,但她內心深處仍是充滿了擔憂與不安。

家裡人得知她懷孕的消息之後,沒有人責怪她,可柳氏的病倒倒如插進了她心裡的一根刺,她可能為自己愛上了『河神』而感到痛苦與羞恥。

這門婚事見不得光,當她懷孕的消息傳開後,家裡也會因她而蒙羞。

隨著肚子一天天變大,她表面越鎮定,心中就越不安穩。

聽到妹妹回到三十三年前的應天書局上,見到朱世禎的時候,她既期盼聽到關於太祖的消息,卻又害怕聽到自己與他的事。

怕他不認同這門婚事,怕自己成為他的麻煩與頭疼……

「他說,他相信自己,縱使死亡,縱使受妖邪之法擺布,但他性格不會改變,他既然與你成婚並且使你有孕,那麼必然是與你有了感情。」

『嗚……』姚婉寧極力隱忍,但仍發出細碎的哭泣音。

姚守寧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摸她的頭髮:

「他說他很高興,能在七百年後找到自己的愛人。」

姚婉寧眼淚流了又流,一雙細瘦的胳膊用力的抱緊自己的妹妹。

「當時他說要定下這門婚事,要娶你為妻,開始我還不願意呢。」

看姐姐哭得傷心,姚守寧故意逗她:

「他已經三十多了,長得也不俊美,但外祖父看他有誠意,才應下這門婚事呢。」

『噗。』

姚婉寧破涕為笑:

「你不要,不要這樣說你姐夫……」

她細聲細氣的,說話時還帶著哭音。

姚守寧皺了皺鼻子,道:

「當時他說自己三十三歲,從未經歷過感情,身邊也沒有女性,僥倖有朋友相助,打下了一份家業,身家絕對清白乾淨。」

姚婉寧此時又羞又歡喜,認真的聽妹妹說著,深怕錯漏了一個字。

「他還向我們道歉,說是無法親自上門提親,請爹娘諒解。」

「真的嗎?」姚婉寧抬頭看她。

姚守寧就點頭:

「當然是真的!」

說完,她又手腕一轉:

「他還說要給聘禮,但因為當時來得匆忙,所以身上沒什麼有紀念意義的東西。為了以示誠意,他便給了我這個東西,作為聘禮。」

說完,她攤開了掌心。

只見那掌心之中,躺著一枚古舊的銅錢,錢幣之上蘊含著龐大的力量。

長公主眼睛一亮:

「這就是先前那一股化形的龍氣?!以言靈力量,險些殺死了陳太微,逼他現出原形的那個東西?」

她曾師從張饒之,感應得到這錢幣上的力量既有真龍之氣,又帶著儒家之力。

姚守寧點了點頭:

「對。」

她說道:

「我跟他提到家裡發生的事,他為了幫我們解燃眉之急,與張輔臣祖祖一起為這錢幣力量加持。」

姚婉寧聞言,吸了吸鼻子。

而世子則是一臉嚴肅,望著錢幣,皺了皺眉。

姚守寧沒有注意到他的不安,拉起姚婉寧的手,將這枚錢幣放進了她掌心裡。

「姐姐,所以你不要自責,這樁婚事,不能怪娘,也不能怪你,說來說去,也有我的原因。」

『唉——』柳並舟嘆了口氣,說道:

「三十三年前,守寧意外闖入應天書局,帶來了未來的消息,也提到了你的親事。」

也正是在幾十年前,姚婉寧的終生大事早就已經有了定局。

「說不定正是因為應天書局上的婚約,才使得娘受妖邪蠱惑後,定下了你與『河神』婚事。」

而如果不是這樁婚事,可能姚守寧不會因此與世子交好,共同查找『河神』身份,繼而發現真相,並最終因姚婉寧的肚子出現異象而回到過去。

「一切早就命中注定。」姚守寧說道。

姚婉寧點了點頭,用力將那枚代表著婚約的錢幣握緊。

就在她將錢幣抓住的剎那,那枚銅錢似是顫了一下——緊接著姚守寧就見到一道柔和的光暈從姚婉寧指縫間迸照而出,她驚得喊了一聲:

「姐姐——」

眾人被她喊聲吸引,低頭去看。

只見姚婉寧指縫間鑽出數道霞光,她仿若抓了一顆光芒萬丈的夜明珠。

這一異變令得姚婉寧吃了一驚,下意識的攤開了手。

卻見她掌心之中,那枚銅錢緩緩浮起,錢幣之上的光芒越來越亮,所照之處,逐漸幻化出一個男人的影子。

「太祖?!」姚守寧瞪大了眼睛。

柳並舟也有些意外,喊道:

「皇上——」

姚婉寧則是望著面前的人,喃喃的張嘴:

「夫君……」

那人影轉動了一下腦袋,看了看在場的眾人。

他年約三十,留了短須,神態不怒而威,正是姚守寧與柳並舟在應天書局上曾見過的朱世禎。

朱世禎目光所到之處,眾人下意識的低垂下頭去。

長公主這一生行事恣意,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對那男人幻影,卻感受到了天生血脈帶來的壓制,本能的將頭低了下去。

陸無計、周榮英低頭折腰,向這位七百年前的君主行禮。

蘇文房等人受壓制更深,已經本能的半跪下地。

在場人之中,除了姚家人外,唯有世子仍強撐著沒有低下頭去。

他雖說是朱世禎的後代血脈,但不知為何,陸執卻並不願意向他跪拜行禮,他以一種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倔強之感,頂著這股壓力,吃力的站在原地。

這只是朱世禎的一縷幻影——也可以說這是朱世禎以自己的血液封存於銅錢內的一縷神識。

那朱世禎的影像目光從長公主等人身上掠過,最後與姚守寧、柳並舟兩祖孫點了下頭,接著徑直走到了姚婉寧的身後,將她嬌小的身軀環抱入懷裡。

「你……」

『他』當著眾人的面,卻毫不忌諱,姚婉寧臉蛋泛紅,正欲說話,卻只見朱世禎身形由虛化無,抱住她的剎那,化為光暈,消失於她身體裡。

她生來便有惡疾,自從柳氏陰差陽錯定下了她與『河神』的婚事之後,因有『河神』陰魂相助,她這才『恢復如初』,可以自由行走。

但先前妖狐一來便將『河神』陰魂打碎,她失去依恃,隨即癱軟在地。

不過因為家中生了變故,姚婉寧雖說意識到了身體在變差,但她並沒有說出來讓家裡人擔心。

而此時隨著朱世禎的幻影抱住她消失後,她只感覺到身體暖洋洋的,仿佛恢復了之前的狀態,甚至比之前還要好一些。

「他人呢?」

她坐直起身,焦急的四處尋找。

失了錢幣,又失去了朱世禎幻影的姚婉寧心中一沉,顧不得矜持,問了一聲。

姚守寧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到了地面上——姚婉寧的腳底之下,有一道影子。

那陰影極深,似是有兩層覆蓋的樣子,明顯不是女子纖細的倒影。

隨著她視線移過去,那陰影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注視,輕輕動了動,接著姚婉寧的身後浮現出一道陰影,將她托在懷裡,一如當初的『河神』。

朱世禎以這樣的方式,在守護著姚婉寧。

「在這裡。」

姚守寧察覺到這一點,鬆了口氣,指著姚婉寧腳下的影子說了一聲。

「他融入了你的影子中,自此可以與你形影不離,貼身保護你。」

姚婉寧腹中懷有龍胎,已經引起了妖邪及許多有心人的注意,在孩子出生之前漫長的幾個月時間中,她可能會遇到很多危險,如今有朱世禎的陰神守護她,是再安全不過了。

姚守寧鬆了口氣。

朱世禎的幻影其他人看不到,但周榮英、長公主夫婦及柳並舟因為修為高深的緣故,自然是感應得到端倪,聞言都點了點頭。

姚婉寧愣了一愣,鬆了口氣。

她並不知道朱世禎就陪在她身側,而是不停的提著裙擺看地上的影子,仿佛藉此在與他交流似的。

「這樣也好,我也能放心……」

長公主說話時,神色有些糾結的看了姚婉寧一眼。

她與朱世禎定下了婚事,從輩份來說,這是七百年前老祖宗的妻子,而陸執也曾提到過,姚守寧猜測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天元帝——如此說來,姚婉寧也是長公主的老祖宗……

可她年紀還小,長公主與她相識時,她又只是晚輩身份,這讓長公主心中覺得有些彆扭,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長輩』。

不過長公主性情灑脫,想不通就索性不想了,看向姚守寧:

「守寧,這件事情干係重大,我與你陸叔回去之後,需要調遣一隊黑甲守護此地。」

此時可不是客氣之時,姚婉寧的安危大過一切。

更何況柳氏性命垂危,要麻煩將軍府的地方還很多,沒必要在此時見外。

姚守寧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好。」

朱姮蕊神色一緩,又道:

「你娘那邊的事,我會派人即刻去辦。」除此之外,她還要調遣晉地駐兵回京,為日後做準備。

今日天現異象,妖邪摧毀姚家的消息傳開,神啟帝恐怕會很快得知此地發生的事。

此人心胸狹窄,為人陰狠,恐怕會對姚家不利。

朱姮蕊轉頭與丈夫目光相對,二人此時心中都想起了姚守寧轉達的太祖的話,他說:皇帝昏庸,便將其取而代之。

大慶朝傳承到七百年後,神啟帝與他之間除了血緣的聯繫之外,已經不是他意志、思想的傳承。

「唉——」長公主罕見的露出憂愁之色,仰頭看了一眼天空,心中在想:爹,當年您在去世前,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姐弟會有兵戎相見的那一天,所以才特意為我留了擁兵十萬的權利?

這是慶豐帝留給她的保命符,也是她的父親留給她的一道訊息,允她在關鍵時刻斬殺昏君,推翻大慶!

先帝目光深遠,行事果決。

大慶三十一代而亡,這辯機一族果然一語成讖。

「我們走!」

長公主並非扭捏之人,她想明白事情前因後果,很快下定了決心,不再猶豫。

她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權柄的交替,必須要平穩的進行。

大慶朝如今就如一個病危的『老人』,外有妖邪虎視眈眈,內有百姓怨聲載道、『河神』即將再次來襲的陰影,若是再生事端,恐怕會讓妖邪找到機會。

長公主等人起身告辭,徐相宜因為還有事要做,便先暫時留在姚家裡。

幾人走了數步,朱姮蕊意識到不對勁兒,回頭一看,見兒子仍站在姚守寧身側,一臉糾結,不由喊了一聲:

「兒子!」

她濃眉一挑,問道:

「你還不走,留在那裡幹嘛呢?」

姚家出了這樣大的事,自己人恐怕有話要說,陸執留在這裡像什麼話?

朱姮蕊折轉回身,一把揪住兒子衣領往外拖。

「我還有話要跟守寧說!」陸執雙足死命踩地,極力與長公主的力量相抗衡:

「我等下再回去。」

長公主臉上浮現怒容,伸手想要打他:

「守寧才剛『回來』,正是要休息的時候,你不要給她添亂。」

陸執抿了抿唇,一臉倔強之色。

他不想走。

他想到陳太微先前的話,那一刻他深刻的感覺到了可能會失去姚守寧的恐懼。

就算她已經平安『回來』,且並沒有失去兩人之間的記憶,可那種恐懼感卻仍烙刻在陸執心裡,難以揮去。

他迫切的想要留下來與姚守寧說說話,以撫平內心的忐忑。

「你——」

長公主見他冥頑不靈,正欲發火,陸無計一把將她手掌抓住,包裹進自己掌心裡:

「好了,兒子想留在這裡,你就讓他留一會兒。」

「可是——」長公主不明白丈夫此時為什麼幫著陸執說話,正欲出聲,陸無計卻一把攬住她肩膀,以她無法推卸的力量推著她往外行:

「沒事的,姚家受妖邪力量衝擊,正需要收拾善後,兒子留在這裡幫幫守寧收拾也是好的,讓他晚點回來就是。」

說完,他回頭看了陸執一眼,向他使了個眼色。

父子倆目光交匯,陸執眼中露出感激的神情,連忙大聲道:

「我留下來幫守寧收拾殘局,順便守在這裡,等黑甲過來。」

他這樣一說,長公主倒點了點頭,又看向周榮英:

「兒子這話說得對,為免妖邪去而復返,不如拜託周師叔也暫時留在這裡。」

周榮英倒無所謂,點了點頭。

長公主夫婦很快離去。

姚婉寧面露疲色,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她身體雖說得到了恢復,可心裡的疲憊感卻揮之不去。

再加上她知道朱世禎的陰神隱藏於她影子中,她也想要與『丈夫』安靜的呆一會兒。

正巧逢春等人回來,姚守寧便讓逢春先帶姚婉寧離開這裡,找個清靜之地休息。

蘇氏父子、姚若筠準備進屋去看柳氏,柳並舟也關心女兒,準備去找徐相宜問問這移魂之術的事。

最後只留下了蘇妙真、姚守寧及陸執三人站在破敗的庭院中,三人有些尷尬,沉默了片刻。

蘇妙真本來留下來是想與世子道歉的。

她受妖邪蠱惑,曾幾次三番向世子下咒,令他醜態百出,聲名掃地。

可當她面對世子的時候,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世子的沉默給了她極大的壓力,讓她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消失殆盡。

「我也去看看姨母……」蘇妙真心虛的輕聲跟姚守寧說了一句,得到她點頭之後,便不敢再去看陸執的臉,提著裙擺飛奔進屋裡。

她一離開之後,陸執這才看向姚守寧,鬆了一大口氣。

所有人都走了,就留了一對少年男女站在原地。

「守寧——」

陸執有些扭捏的喊了一聲。

他原本有許多話想跟姚守寧說,但當姚守寧真的轉頭看他,那雙大眼睛映上他的面容的時候,他又下意識的別開了頭,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你不是可有可無的,」世子故作鎮定,說話時雙頰逐漸浮起紅暈:

「我很在意你——」真心話毫不猶豫脫口而出,接著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上露出慌張之色,又如掩耳盜鈴一般的補充道:

「大家都很在意你的,你爹娘,你哥哥、姐姐,我,我們都很在意,不想失去你。」

「我知道。」

姚守寧早已經知道他的心意,看他結結巴巴的解釋,她本來以為自己會羞澀,可看到世子暈紅的臉,強作冷靜的樣子時,卻又覺得很有意思。

當她從過去回到現在,經過了許多心路歷程,再回頭看世子時,卻不忍心看他為難的樣子。

「我也很捨不得你們,當時我只是受了陳太微的影響,所以才一時想法偏激。」

陸執就咬牙道:

「總有一天,我要替你出這口氣!」

她點頭,說道:

「我當時在我爹娘房裡,聽到他們懷孕的消息時,想了許多事,也想到了你,想到了我們一起去代王地宮,一起查『河神』,我就不想要消失,也不想讓你們忘記我的存在……」

她想起當時的情景,心生感慨,陸執的耳朵里卻只聽到了自己想聽的消息:

「你真的想到我了?」

「……對。」

姚守寧點了點頭。

「你想到了些什麼?」他眼睛發亮,「有沒有想到我當時英勇非凡,拿劍殺蛇?我們配合無間,破解了蛇靈聚。」

「……」

姚守寧滿心惆悵被他打散,頓時轉過身,他不死心又繞了上來:

「還有我們在齊王地宮時,我跟陳太微作戰,對了,上巳節時我們一起遊街……」

「你還想到了什麼?」他喋喋不休的追問。

「……你好煩。」姚守寧不理他。

他長腿一跨,跟在姚守寧身側:

「你說嘛,再多說一點給我聽。」

「我不說!」姚守寧臉頰微紅,心臟『怦怦』跳個不停,既有被世子追問的羞窘,又有被步步緊逼的不知所措。

不知為什麼,她想到了應天書局上,朱世禎提起她與世子時,神色怪異的看著她笑的情景。

她臉頰更燙,加快了腳步往前跑。

「你去哪裡?」世子見她突然溜走,不由喊了一聲。

「我去收拾屋子。」妖邪的到來引發了大戰,使得姚家的房舍受到衝擊,大部分屋子受到了影響。

她的房間一角也遭了殃,姚守寧倒無所謂,但姚婉寧身懷有孕,白天又受了驚嚇,她不想姐姐睡得不舒服。

「我也去——」世子追了過來,與她並行。

…………………………………………………………………………………………

將近6萬字的大更哦。

感覺最近狀態不是很理想,寫寫刪刪的總覺得不是很滿意,不過有些情節又必須要過渡,所以湊了一個大章先傳上來。

另外,我想很多童鞋應該也看出來了,《男主發瘋後》已經臨近尾聲,預計會在二月結束。

一到收尾階段,感覺我的更新就亂了——嗚,對不起大家呀。

()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