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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我答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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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寧,你沒事吧?」

姚守寧搖了搖頭,來不及與他說話,抬頭往上方看去。

只見離她十來丈處,斷了一隻牙的狐王憤怒非凡,一條溝壑從它足下延伸出長長的距離,而那劍痕的另一端,孟松雲持劍而立。

「孟松雲!!!」

狐王咬牙切齒:

「好樣的孟松雲!!!」

孟松雲沒有理它,而是轉頭看向姚守寧:

「我答應了!」

他話音一落,再次長劍橫立於胸前,氣勢一變,身上散發出唯我獨尊之意:

「天地無極,太清借法。」

狐王咆哮聲中,孟松雲一手持劍,一手結印,掌中符籙張張成形,化為紅光,一一往狐王四周飛去,形成盾幕,將它控制在內。

自上次心愿達成,他實力進階,此時輕描淡寫間,那氣勢格外懾人。

狐王暴怒異常,在符陣圈中橫衝直撞,撞得那大陣歪斜,紅光很快湮滅,狐影長尾化鞭,爪牙淬毒,那腦袋撕咬,速度極快,帶出陣陣殘影。

而孟松雲的速度亦不遑多讓,他的分身之術恰好與狐王相剋,每具分身持劍擋狐王攻擊,雙方打得有來有往,旁人根本無法加入戰鬥之內。

數個回合之後,孟松雲身形疾退,突然道:

「我感應到了我二哥的氣息!」

說完,低頭看向周榮英:

「還不放出我二哥人皮。」

他語氣淡淡,但話中卻帶出無上威儀。

年逾百歲的周榮英下意識的俯身,應了一句:

「是。」

狐王尖厲嘯叫,爪甲往周榮英抓來,卻在碰到他的那一瞬,劍虹閃過,將它長爪切下,劍尖猛地托住那下墜的巨掌,用力將其挑飛。

巨掌飛空之後,斷口處再度長出觸手長須,又反往長劍抱持而來,觸口如同一朵怒放的食人花,欲將孟松雲連人帶劍吞噬。

但孟松雲不慌不忙,他手臂一抖,劍身之上出現大量煞氣。

明亮的劍體凹槽之中突然流出黑色血污,那些血帶著無盡怨毒,如世間最可怕的東西,觸手一碰即冒出黑煙,似烈陽下的冰融入那血跡之中。

狐王發出悽厲的慘叫。

它的斷肢口處同樣散發出大量黑氣,這些黑氣與孟松雲身上的煞氣同源。

「你這狗東西!」

它想起孟松雲來歷。

此子已經不能稱為人,他殺滅師門,自剜心入魔,分明就是一個魔種,不能將其當成人類看之。

這會兒他身上的怨氣是毒,不止能毒人類,亦能毒妖邪。

自狐王肉身復甦,靈、體結合以來,第一次吃這樣的大虧,它心中的怨怒可想而知,當即破口大罵: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它暴跳如雷。

七百年前,孟松雲背棄師門,與結義兄弟斷情絕義,期間殺人如麻,後與妖族勾結。

雙方本該是盟友,哪知在關鍵時刻,這狗道士又翻臉無情,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與它作對,站到了人類的那一側。

「你以為你還是什麼人嗎?你連鬼都不是,你這個狗東西!」

它怒火中燒,罵個不停。

「你才是。」

孟松雲應擋狐王攻擊的間隙,還能還嘴:

「狐族與犬科同屬一源,你是當之無愧的狗東西。」

「啊嗷!」狐王氣急敗壞,當即攻擊更加兇猛。

雙方你來我往,反倒柳並舟暫時被拋到了一側。

「……」

姚守寧見孟松雲吸引住了狐王注意力,心下一松,接著拍打世子肩膀,示意他將自己放落下地。

「守寧,你沒事吧——」大樹之下,姚婉寧扶著大肚子,與蘇妙真肩膀相靠,見妹妹平安無事,心中那口氣這才一泄,問了一聲。

「沒事。」

姚守寧搖了搖頭,對姐姐道:

「姐姐,我欲借你銅錢一用。」

姚婉寧毫不猶豫:

「你用就是。」

她之前便將銅錢交到了姚守寧的手上,這東西在她手裡,只是一枚代表著朱世禎特別『聘禮』的信物,而在姚守寧手中,說不定能發揮出更大妙用。

姚守寧點了點頭。

上次姚婉寧將此物交給她後,她還沒來得及交給柳並舟,之後出了許多事,便一直都放在她的身上。

這會兒她將銅錢取出,捧於掌心,喊著:

「有請大慶太祖朱世禎神降於此!」

時空之門打開,銅錢上的朱世禎的神魂如同領路之人,帶著她的神識逐漸回到七百年前,尋找徐昭的氣息。

雙方共同努力,片刻之間終於搭上聯繫。

「成了!」

姚守寧心中一喜。

在雙方氣息相碰的剎那,時空之路『搭建』而成,她能感應得到有兩道熟悉的氣息順著那條『路』,正趕往她所在的方向。

而另一廂,周榮英在與孟松雲簡短對話之後,並沒有辜負這個前輩所爭取出來的有利時機。

他找到了那裝著顧敬人皮的木盒,陸無計露出後背的神佛之圖。

隨著周榮英請咒,顧敬的神魂復甦,人皮緩緩從盒中立起。

此時狐王似是意識到不妙,接著搖身一變,身體之上突然『咕嚕、咕嚕』鼓出大量膿包。

那膿包轉動之間,惡臭瀰漫,狐王的氣息變得危險至極。

就在這時,孟松雲突然喊:

「小子,你還傻站著幹什麼?」

他一喊之後,陸執愣了一愣,隨即四處轉頭。

孟松雲一面結印,一面搖頭:

「唉。在叫你。」

他一臉遺憾,似是世子不堪大用,看得陸執又憤怒又羞愧。

「我二哥未來,這妖怪我一人擋不太住,我答應了守寧,要殺死狐王,要保她外祖父性命——」他一面說,一面搖頭:

「大意了。吃虧了。」

「……」陸執眉梢嘴角抽搐,不知這妖道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對他的話半信半疑。

「唉。」他又嘆了一聲:

「這怪物要放大招了,你來助我一臂之力,我們以劍氣為陣,將它封鎖,制它一時片刻。」

「我的長劍已毀——」世子自然也想幫助眾人誅伏妖邪,可他隨即想起自己長劍已毀,又神情黯然:

「我……」

他曾發誓,要護姚守寧周全,絕不讓她受傷,可事到如今,卻發現自己的力量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樣弱。

他在神武門修行多年,直到如今,才發現自己的力量在妖邪、孟松雲這樣的道士面前不堪一擊。

「說什麼廢話。」

孟松雲喝斥:

「你是朱世禎的子孫,是繼承天運之子,凡俗武器根本不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我來教你。」

他曾與朱世禎結為兄弟,雖說朱世禎後來『盜走』他的心,曾對他不義,但事後他盜走朱世禎遺體,雙方也算扯平。

便當看在七百年前的兄弟之情上,他便點撥一下這個孩子。

「人的自身修行力量有限,你要學會借力。」

「天地之靈氣是力,人心愿力亦是力!」他說道,還不影響他手中一張符籙打出。

那符光化為天雷,『轟隆』擊落於狐王頭頂,打得它頭頂無數膿包碎裂,腦袋拼命後退,發出慘嚎之聲。

藉此時機,孟松雲飛天而起,聲音傳揚於四周:

「我乃天命國師陳太微!此時欲誅滅妖邪,現向眾生藉助願力,你們可願借?」

他的話音傳揚於神都城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無論是躲藏於廢墟之中的百姓,還是匿藏於殘垣斷壁之中的朝臣,全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百姓們突然向天而跪,拜叩不止。

『陳太微』的名號令神啟帝怨恨非常,可他在民間聲望卻極深。

血蚊蠱事件的時候,名義上屬於他的『大明宮』道觀分發藥汁,挽救了很多百姓性命。

「神仙活佛。」

「國師庇佑!」

「求國師救命。」

……

此時早在獻國運之後便被狐王拋棄的神啟帝落於廢墟之中,摔斷了肋骨,痛苦的呻_吟。

他此生從來沒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刻,哪怕是被朱姮蕊暴打的兩次,傷後都有人精心照顧,而不是這會兒一樣,如同爬蟲,躲藏在碎石縫隙之間,痛苦的慘叫不停。

神啟帝聽到了孟松雲的喊話,這會兒失落、惶恐、害怕,以及斷送了大慶國運的怨毒統統暴發。

老皇帝想起這些年來自己負盡天下人,卻唯獨沒有負過陳太微這個妖道。

他為這妖道修建道觀,為他準備一切錦衣玉食,對他畢恭畢敬,一直禮遇有加——可是這狗道士竟然發瘋之後,險些害了他性命。

自己早廢了他國師之名,這會兒他竟然還敢自稱為大慶國師。

「不要臉!不要臉!不要臉!」

神啟帝如同瘋魔一般高喊,「他不是國師,他是妖道,是欺師滅祖的叛逆!」

可惜他的嘶吼無人聽見。

神都城數以萬計的百姓感念當日陳太微贈藥之恩,又有感於他此時除妖之舉,異口同聲的喊:

「願借!」

「願借!!」

「願借!!!」

人性複雜,有時愚蠢,有時陰暗,但亦有天真與正直的那一面。

萬眾一心!

一道道應答之聲響起,無數縷眾生之願隨著他們答應的瞬間,冉冉升起,最終匯聚為一道無與倫比的璀璨光芒,被孟松雲挑在了劍尖之上。

那光芒刺目,如初生的太陽,照耀之下,狐王身上的膿包一一碎裂。

「啊啊啊!」

狐王痛苦的慘嚎,接著剩餘的那些膿包滾動之間,突然睜開,化為萬千雙眼睛。

那情景嚇人至極。

每一隻眼睛望向四周神都大地,下跪的百姓被這眼睛一望,隨即似是被攝奪了神魂。

孟松雲借力之後,並沒有再管這些百姓,而是將那光芒一挑,劍身一晃間,直往世子拋了過來:

「接住!」

「不要抗拒,以眾生之力為助,學會使用天命的力量,你的身後站著的,不是你一個人,是神都城的所有人!」

世子眼見那亮光如同流星一般飛來,他下意識的舉手去接。

那眾生願力爭先恐後湧入他的身體之中,孟松雲的聲音在他心頭響起:

「想想當日你在地底龍脈之中,對圖壁眾生所發下的誓約,啟動這眾生之力。」

陸執此時來不及去細想孟松雲怎麼會知道當日地底龍脈之事,眾生願力入體,化為磅礴強大的力量,激起他心中無盡豪情。

「劍出!」

他喝道,掌中力量匯聚,化為一道長劍雛形。

孟松雲送了他一場天大的機緣,他藉此時機,窺探到了天命,宛如踏入另一個層次。

借這天命之力,世子的心境飛速提升。

他天眼一開,陰魂修成。

在他眼中,可以看到狐王的萬千隻眼睛在吸食著神都城的百姓的恐懼。

這些眼睛如同一道道紫紅色的鎖鏈,連接了神都城的每一個人,這些人神魂被鎖,一臉恐懼與忐忑,肉身則木然呆立,形同行屍走肉。

世子舉起長劍,初試身手。

劍光斬出,那眾生願力化為世間最鋒利的武器,將這些束縛了人類的鎖鏈斬斷大半。

狐王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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