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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救我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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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際,姚守寧疼痛鑽心,壓根兒沒有注意到那在她耳畔響起的聲音。

有無數雙手抓扯著她的心肺,用力想要撕開她的胸腔,將她纏成一團,要索走她的性命。

「陳——陳太微——」

「來了、來了。」

那清冽柔和的男聲響起,如一陣涼風,吹散了墓室內的血腥氣。

姚守寧受這徐徐吹來的清風一拂面,瀕臨潰散的神智頓時一凜,剎時清醒幾分。

「陳……」她已經吐不出字。

幻境之中,身穿青色道袍的道士不知何時現身在墓地之中,饒有興致的望著被『千手觀音』吊在半空中的兩個少年男女。

『嗷——嗚。』

似是感應到有人闖入『他』的領域之中,『千手觀音』那白胖發光的臉上露出幾絲陰戾。

『他』發出威脅的叫聲,意圖將年輕的道士逼出『他』的幻境。

『嘖嘖。』

陳太微沒有理睬『千手觀音』的警告,而是笑眯眯的看著姚守寧與世子。

此時的陸執很慘,他已經腸穿肚裂,無數隻潔白柔軟的手臂從他腹腔穿透,將他整個身體牢牢抱成了一個巨大的肉團,那些手臂蠕動著,沾了血與內臟,看起來又殘酷又血腥。

他那張原本俊美的面龐被無數隻手掌捧著,用力拉扯扭曲,脖頸看樣子已經骨折,七竅之中流出鮮血。

但就算是這樣,世子還沒有死,他吊著一口氣,用力瞪向姚守寧的方向,拼命想要挪動著已經畸形的身體。

而姚守寧也沒好到哪裡去,數隻手臂從她身體之中鑽出,血液全部被鑽出的手封存在體內。

她的嘴中伸出了兩隻手掌,指掌張開之間,像是盛開了一朵詭異、噁心的花,蠕動、掙扎著想往臉頰兩側分開,堵住了她的發聲。

「救——救——」

她看到陳太微的那一剎,欣喜激動,險些流下隱忍多時的眼淚。

「幹什麼?」國師欣賞了半晌,聽到姚守寧『嗚嗚』發出的聲音,突然轉頭含笑問她。

「……」姚守寧又急又慌,被他問得一滯。

她看向世子的方向,眼淚都險些流了出來,哀求的看向陳太微:

「……嗚……嗚嗚……」

「救你們?」陳太微明知故問。

姚守寧想要點頭,但身體卻不再她控制,從她口中鑽出的胳膊掰住了她的臉頰,一股奇大無比的力量抓拽著她的臉往一側扭。

窒息感撲面而來,好似下一刻便要喘不上氣了。

她眼淚汪汪,陳太微恍然大悟:

「忘了你說不出話了。」

說完,他信步往前,走向那停擺在墓室正中的黑色棺材。

年輕的道士身長玉立,氣質卓絕,整個人宛如一柄利刃,靠近棺材的剎那,那看起來慈眉善目的白胖『千手觀音』臉上露出怨毒之色。

『他』臉上的笑容一收,森森鬼氣散逸,嘴裡發出尖銳的利吼。

無數柔軟細長的白得發光的胳膊從棺材中鑽了出來,如長鞭一般抽往陳太微。

他皺了皺眉頭,露出嫌棄之色:

「真臭!」

說完,伸手摸向腰側,將掛在腰間的扶塵取了抓握在手中。

『嗷!』

『千手觀音』嘴裡發出厲叫,成百上千條胳膊直往陳太微抓來。

陳太微手持扶塵,身體輕輕一晃,一道瘦高的身影從本體之中邁出,不知是他速度過快,還是因為他施展了身外化身之術,竟瞬間化為兩個陳太微,站於墓地之中。

兩個陳太微分別手持扶塵,看向棺材之中的怪物。

這『千手觀音』的模樣此時看起來可怕極了,通體冒著白光,宛如一個巨大的人形燈籠。

無數觸手從『他』身上鑽出來,大半纏於姚守寧、陸執身上,一小半飛揚在半空。

陳太微再往前邁,一道分身留在原地,舉起扶塵將飛揚在半空的觸手接住,而他本人盯著那怪物看了半晌,突然振臂一出——

『嗖!嗖』數聲輕響里,他抓握著扶塵抽出拍向了三隻觸手。

扶塵碰到那細軟的觸手剎那,那『千手觀音』臉上露出痛苦扭曲之色。

這手臂柔軟、堅韌,對姚守寧來說如同拉不開、砍不斷的牛筋,甚至越扯縮得越緊。

但在陳太微扶塵之下,這手臂一被拍中,如同遇到了天然的克星,飛速一縮。

緊接著姚守寧感覺到自己險些被撕裂的嘴中鑽出的那兩隻『手』劇烈一抖,接著鬆開了抓握她臉頰的手指,手臂飛快縮回嘴中,喉腔、肚腹壓力一小,先前窒息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

「嗚——國師救我。」

她一得自由,先大口喘息,接著向陳太微求救:

「你救救世子,救救我們。」

陳太微站在原地定定看她,她被『千手觀音』吊在半空,身體被萬千手臂捆縛,形成一個形狀奇怪的肉球,四肢的劇痛逐漸麻木扭曲,她與陳太微目光對視,也不知為什麼,瞬間就明白這位曾經的道門傳奇心中的想法了。

「你曾竊取了我的血液,我們之間有過因果,你救救我跟世子,我會報答你的。」

他纏著她不放,必有所圖。

陳太微不是善男信女,活了七百年,本身就非一般人物,與其跟他東拉西扯的勾心鬥角談條件,不如直接將自己的底牌擺出來。

姚守寧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陳太微的要求必定是與她能力相關的,縱使她心中忐忑,可眼前危機難過,未來的隱患雖說令她不安,但任何事情都沒有辦法與她跟世子的性命相較。

她有預感,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陳太微一定會答應。

事實上他能因自己的召喚出現,就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陳太微並沒有多想,而是嘴角彎彎,露出笑意,點頭道:

「好。」

他一下決定,眼中便寒氣大盛。

「孟松雲,你這個屠殺師門的叛徒!」

陳太微氣勢一變,墓地之中便有一道尖厲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四周扭動彈奏樂聲的舞伎面容一變,瞬間功夫變成一個個手持長劍,身穿青袍的道士。

「師弟——」

「松雲,你回來了。」

一個白胖高壯的男人往陳太微大步邁來,身後幾個身形單薄的年少道士跟在了他的身後。

「……」唧唧喳喳的說話聲響起。

但一會兒功夫,氣氛一變,這些道士又換了黑衣,身披麻衣孝布,滿臉悲沉:

「師父他老人家——」

「唉。」

陳太微見此情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都說了,這種把戲沒有意思,怎麼總是不聽呢?」

「畜生就是這樣,連人話都聽不懂的。」他含笑說了一句。

『嘿嘿嘿。』

一個向他迎面走來,蓄了山羊鬍的中年男人聽了這話,頓時獰笑兩聲,指著他就罵:

「你算什麼人?你殺滅師門上下,雙手沾滿血腥,叛出青峰觀,你這個道門逆徒,殺人兇手!」

「七百年前,你殺死了師兄弟們!」

「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

「師兄別殺我——」

「師弟——師父的死,不關我的事——」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一個個道士突然面現痛苦之色,為首一人脖頸突然出現一條殷紅的血痕,接著血液『汩汩』流出,他的脖子上突兀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口。

『喀嚓』斷裂聲里,他的腦袋往後仰去,血液如噴泉般往外湧出,噴得陳太微滿頭滿臉滿身都是。

那血光一出,衝出陳太微滿身煞氣。

他原本光風霽月的形象一變,眼瞼、鼻側開始現出陰影。

在他清淡簡潔的裝扮之下,他束起的髮髻散開,長發如水流般乍泄而下,黑氣纏繞於他身側,使他看起來比妖邪的形象更加的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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