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抽絲剝繭（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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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已不知數萬餘歲，諸子長者未逾四百，幼者未滿百齡，而其長者未肯多顧幼者。向聞各處之異酋，俱覘爾之隙，為復讎報怨之舉。爾不銷兵綏眾，安妥諸子，反使寵愛之子為大將擁兵於外，一旦事有不妥，即蕭牆禍起。爾諸子雖賴爾技藝而居爾下，將來又豈肯居爾之子之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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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恩·惡冬。」

鋼鐵之主端坐於上，被他質詢過的人站在一邊，沒有被問到的人還在等待區。

而被他點到名的這名太空野狼緩步向前，用一種古老威嚴的步伐和姿態朝鋼鐵之主與狼群之首行禮——假若一位很熟悉古代薩滿或是古斯堪地那維亞文化的人在此，他就會發現，符文牧師的步伐、節律與他的某些手勢一樣，都是在表達一種驅魔與免於被邪惡侵染的含義。

但鋼鐵之主和他的同席顯然都對這些反惡靈門道毫無反應，因此奧恩·惡冬最後也只是行了一禮，整個過程被許多雙眼睛期待地注視著，但——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於是鋼鐵之主在寒冬與戰爭之主的協同下，對第三大連符文牧師的質詢開始了。

「你是什麼時候跟上前述的禁軍阿蒙、吟遊詩人卡斯佩爾還有野熊的？」

「和野熊同時，鋼鐵之主。」

「野熊是履行他要保護卡斯佩爾的職責，那麼你又是為什麼一道跟過去？」

「因為我們本來就應該要跟著詩人，鋼鐵之主，頭狼沒有跟著他，那就該我們跟著他，他那時候的狀態很明顯還在與巫師的惡靈糾纏。他在寂靜修女們的守衛範圍就會脫離那些巫術的影響，這很明顯。」

鋼鐵之主看起來似乎哽了一下，而馬格努斯眨巴著那隻獨眼，福格瑞姆依然維持著完美的微笑，聖吉列斯無聲嘆息又擔憂地望向某些方向，瓦爾多則面無表情。

「好吧。讓我想想你試圖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你們——至少你們太空野狼，當時其實完全知道卡斯佩爾的狀態是不對勁的，他處於被人控制、監控或者處於類似的狀態。」

「卡斯佩爾·安斯巴克·豪瑟爾自有其使命。而且不止一個。」奧恩·惡冬嚴肅地鞠了一躬，「他來到芬里斯並被我們發現之後，我們的狼牧師讓他在冰上躺了十九個年頭，我們將他從裡到外，巨細靡遺地研究，我們能看到他身上有著來自其他人的想法，那些想法花費了數十年或者更久的時間來讓他成為背後的操作者所需要的樣子。鋼鐵之主，一個人的命運可以被操縱，人生道路與職業規劃也可以被潛移默化地引導，通過性格的側寫與人生無數次不可見的路口改道，一名合格的特工會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被培養成培養他的人需要他成為的樣子。」

鋼鐵之主皺起了眉頭。

「而卡斯佩爾·豪瑟爾對於待發掘的那些被遺忘知識的強烈渴求與追尋正是符合需要的，可以加以合理的利用，從而合情合理地達成派他前往最終特定目的地的理由。也可以讓他應付足夠深入與嚴苛的盤問和審查。」

「我想他想說的就是，正是馬格努斯利用了這個人，精心策劃了從培養這個特工到足夠有分量，然後到派他去芬里斯當間諜，再跟著狼群到這裡來的一切。」黑白花毛絨牧羊犬飛速地打出這行字，然後幾乎笑得不可開交，「然後【芬里斯粗口】用來在馬格努斯自己為自己的罪名做最終辯護的時候用來給他最不利的一記背刺！讓結果在最後一秒驚天大逆轉！我【芬里斯粗口】真的要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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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天啊。」帕拉斯咕噥到，同時不敢去看坐在那裡的魯斯的臉色。「根據我被告知的……這太經典了……」

「是的，9999999%的可能性就是藍色軟體怪安排的，顯然，它並不喜歡魯斯和他的子嗣，但很願意看他們成為諷刺劇中的主角。」

「為什麼不是百分百？這很明顯就是它了吧。」

「因為……」瑪格納沉思著在背後的顯示屏上閃出一行回答，「『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反之亦然。』」

「我看不懂……這行字怎麼看著更像是你畫的一連串圖畫？為什麼有這麼多古泰拉宗教符號？」

「雖然不能說你看錯了，但你也看得絕不正確，不過沒關係，因為凡事解釋得太清楚也不好。我也不想招來藍色軟體怪過多的注意，畢竟它的KPI真的太容易溢出了。我在做平帳目上的天賦確實不……」瑪格納將他亮藍色的目鏡閃了閃，又跳出一行字，「但我相信祂肯定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不然祂就不會在這裡了。」

「咕。」鴿子嫻熟地快速嗦了口佐酒用的伊比利亞火腿片。

「我恨謎語人。鴿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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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魯斯」在玄武岩廳堂中汪汪大笑起來。人們面色各異，野熊注意到只有鋼鐵之主的神情是十分贊同的。

隨後，這位原體就坐直了他黑白毛皮覆蓋的身體，收斂了笑容，重新變得威嚴起來，「這個結果是誰最愛看的那種八點檔，幾乎躍然紙上了。我與芬里斯之子們差點就成為了這場戲劇中的丑角。但現在不會了！」

黑白色的牧羊犬呲出犬齒，「我們將會揪出那個罪魁禍首，把這惡靈永遠地釘在埃特*的最底下！芬里斯之狼將永不受欺騙！」

人類帝皇臉龐上的光輝似乎更加明亮了。

鋼鐵之主此刻的臉色則極為古怪，看起來他介於想笑又想讚嘆還想伸手安撫「魯斯」之間，最後他咳嗽一聲。

「嗯，感謝你的解釋和發言，魯·斯，我想，這樣自我承認過失的做法會被馬格努斯視為一種緩和關係的訊號。」

「誰要……」鋼鐵之主猛然轉頭，冰藍色的眼珠像是一對冰錐一樣把正要氣惱反駁的赤紅君王釘在原地，「……唔，或許吧。但誠意還要更多才行。」他極為不情不願地說。

「奧恩·惡冬，那麼，就是說你抵達平台前的過程與野熊是一樣的。我沒弄錯的話，為了更好理解，這個平台就是你們選定的捕獵陷阱，卡斯佩爾·豪瑟爾就是你們放在捕獸夾上的那塊肉，禁軍的作用是什麼？」

「陷阱的偽裝——假動作，幌子，或者類似的詞彙，我不確定低哥特語裡怎麼說，大人。」同時這名符文牧師還對這裡禁軍的怒目而視還以一個齜出獠牙大大咧咧的笑容。

「這很狼群。」鋼鐵之主評價道。「那麼，你就給我們說說你跳出來之後的對話吧，奧恩·惡冬。」

於是他們聽到了符文牧師是如何使用古老的手勢與芬里斯之魂的力量來削弱這名千子巫師的完整故事，以及他們最後的那段對話。

顯然符文牧師的頭腦在某種記憶的程度上要比一般的野狼還是精細許多。

「……他試圖譏諷我們，稱呼我為虛偽的薩滿，並認為我們所作所使與他並無不同。但那是錯誤的。」符文牧師說道，他天生的白髮像是冰做的一樣在光線下微微晃動，「我告訴他，關鍵在於認識到自律和自控是很重要的。力量固然存在，力量固然要被使用，否則我們人類在如此險惡的宇宙之中絕對無法為自己爭取到一席生存之地，為了生存，總要讓別的什麼無法生存，這就像是狼群的狩獵。」

符文牧師口音濃重的聲音迴蕩在穹頂之下，「我們使用它，但絕不逾越，我們清楚自己能掌握的東西的界限在哪裡，我們會自覺而強力地對此加以限制，絕不越過那條紅線。我反問他，你們已經越過了『有必要作為武器』的那部分的那條線多少？越過了一千步，還是一萬步？進行了多少太過深入而並不對狩獵局勢真正起作用的研究，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探索欲望？」

沒人說話，只有鋼鐵之主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地響起，「那麼，這名為阿蒙之人又是如何回答你的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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