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一萬年前的重逢(2/2)
父親!這不是時候啊啊啊啊!
如果不是此刻根本沒有力氣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以及舉槍射擊那怪物,阿里曼幾乎就要這麼做了。
連續三發等離子電漿團的藍色比赤紅君王的攻擊更快擊中那幾乎已經完全成型的荷魯斯怪物,血肉汽化,組織四濺,歐瑟雷爾罵了一句芬里斯粗口接著將手裡開始閃光的等離子手槍突然投向它。
「防護立場!!!!」「臥倒!!!!」
幸好,這次馬格努斯總算沒掉鏈子,靈動的橙紅色火焰瞬間如火鳥展開羽翼般從他手中鋪開,化為一道火焰幕牆,為在場的眾人隔絕了等離子手槍的彈艙爆炸的威力。
「這鬼東西應該已經死透了吧。」奧恩·惡冬從臥倒的地方爬起身,警覺地握著他的戰斧,貓著腰過來扶住歐瑟雷爾。
「恐怕沒有。」鋼鐵之主說,他晃了晃腦袋,眨了眨眼,似乎要把自己的目光重新對焦起來,「呃,我腦袋裡怎麼晃晃蕩盪的……我是說,看那個!」
「小心!」馬格努斯恢復了專注的狀態,首先從一團團煙霧和塵埃後感知到了莫大的不對勁,他雙手飛速翻動,挑選著最為謹慎的符文與手勢,重新為此地塑造起新的防護法陣,「別靠近那裡!不要用你們的靈能視覺看它!尤其是你,烏希扎爾!千萬不要試圖窺探它的心靈!千萬不要!——阿澤克,再堅持一下,我馬上來!」
黑鴉的首席連長極為虛弱地喃喃了一句肯定作為回答。
峽谷底部被苔蘚與矮小植物覆蓋的碎裂岩石地面已經不復存在,那兒出現了一個被炸開的大坑,大坑的邊緣尚未完全冷卻下來的玻璃狀半熔融岩石還在薩蒂亞的寒風中冒著縷縷熱氣。
就在大坑底部,在它的中央,煙霧被峽谷中的風吹散後卻似乎沒有變淡……不,並不是沒有變淡,而是有黑色的霧氣籠罩著他——起初,卡斯佩爾是這麼認為的,但是等他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之後,他無比慶幸此刻有第十五原體親自出手為他們撐起的防護法陣。
那濃郁的雲團根本不是黑色的霧氣,那是極為密集的黑色蠅群。
在烏雲般的蠅群嗡嗡環繞下,某種東西正從大坑中緩緩升起。
這個存在很難被凡人的視覺描繪,也很難被凡人的大腦所理解,它是希望的絕望,它是扭曲的真實。
它的體型似乎正如常人大小,又似乎無比地高大,細菌繁殖的臭味從它的呼吸中噴吐而出,蛆蟲在腐爛的五官中鑽進鑽出,利齒交錯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流淌腥臭的唾液,它是皰疹與潰瘍,它是增生與疥瘡,它是一隻如磨盤大的明黃色眼睛,它是一簇簇如蟲卵般的點點黑眼,它是腫脹伸出的長舌,它是串串腫瘤的豐碩果實,一個無知的凡人若是在此,只要朝它瞥上一眼就會立即發生精神錯亂。
在這不可名狀的小山般的軀體之上,兩隻長角顯眼地矗立著。
「全父啊!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奧恩·惡冬飛快地摸出一長串骨頭和寶石,念誦著強化與防護的符文,而天梟傳心者看到它便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小心地讓自己一直處於馬格努斯的法陣範圍內部。
「如果你問我,我會說這像是一個……來自某位花園慈父的大不淨者。」鋼鐵之主擰眉說道。
「怎麼?你認識它但是不確定它是什麼東西?」
「我只是覺得不太對勁。」鋼鐵之主的目光似乎對那些爛肉、淌出來的腸子、黃綠色的不可名狀之物甚或那些噁心怪異的贅生物視若無睹,在眾人崇敬的目光下以一種冷靜而且抽絲剝繭的態度審視著這頭大不淨者。「我就是微妙地覺得它和我知道的任何一個慈父那兒能掛上號的都有點對不上。」
這時候黑白花的黎曼·魯斯終於拿回了他的打字器,「那你再把那句話說四次。」
「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這頭滿身膿包的肉山狀惡魔嚎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何!為何還不放過我!為何不能理解祖父的仁慈!我只是想把幸福的生活帶給棋局中的每個人!我沒錯!」
「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腐肉變成了膿水,它們流淌下來腐蝕著坑邊的岩石,酸性的液體把所經之處的一切有機物都侵蝕殆盡。蠅群開始劈里啪啦往下掉落,漂浮在膿水形成的池塘上變成了厚厚的一層碎片。
「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當支撐腐肉的龐大骨架也煙消雲散之後,這潭詭異的液體上方漂浮著一個藍紫色幽靈般的身影,它長長的兜帽遮蔽住了它的面孔,它手持一根法杖,頂端飛舞著書寫著無數奧秘經文的長卷,繡滿魔法符文的布料與紙卷一道遮蔽了它其餘的形體,唯一可被目視的只有兩側那枯瘦的胳膊——之所以不說是「兩條胳膊」,那是因為它胳膊的數量正在非常無定地出現,一會兒是兩條,一會兒是三條,眨眼間又是四條。
拉彌贊恩眨了眨眼。
啊這個,這不是已經露底了嗎……?可他才念了八遍。還有最後一遍。
「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不!!!!!」
馬格努斯突然發出了那種比他在尼凱亞聽到審判結果還要驚恐得多得多的叫聲,幾乎破音,「不——!!!!!」
怎麼了?為什麼他的基因之父會聽起來如此驚恐,如此悔恨,如此害怕……秘密被發現……?
阿澤克·阿里曼感到靈魂的重量正在從他的頭腦中墜落,在他迷迷糊糊的幻覺視野中,一張早已死去的故人的臉孔出現在他眼前。
「奧爾穆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