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最好戰的作家(2/2)
當他們開始回憶,馬上就意識到了確有其事。
在今年夏天,最熱的話題就是方星河的雜文集,其中最熱的文章,正是那幾篇能夠拿來就用的批判。
而方星河的表演還沒完,他還在繼續深化剖析。
「在這場浪潮裡面,每一位意見領袖都在試圖推廣某種立場,從而實現他的政治意圖或者利益兌現。
他們或者奉我為鬥士、或者罵我為走狗,或者吹捧我的正確,或者痛陳我的過時。
誰在乎方星河到底寫了什麼?
批判的到底是哪種自由主義?
沒有人。
Starriver變成了一個垃圾桶,隨時隨地都有人斷章取義,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往裡扔。
在整件事上,我沒有戰友,誇我的罵我的都是賤貨。
所以,我來到這裡,帶來我的態度,並且打算親口告訴你們,我寫了什麼、本意如何、為什麼討厭成為這波熱潮的中心。
在美式語境裡,自由主義寫做Liberalism,這是偏向現代左派、進步主義的思想,即支持大政府、社會福利、多元文化等等。
我必須鄭重聲明:我贊同進步主義思潮的價值和作用。
但古典自由主義不一樣(ClassicalLiberalism),自由意志主義更不一樣(Libertarianism)。
我所批判的泛濫的個人自由主義,基本上等同於放大後的自由意志主義。
沒錯,我堅定反對以『自由意志」為名而進行的任何自私行為,小到在公交車上吸菸吐痰大聲喧譁,大到為多元文化分級種族歧視反墨排華這是我的核心思路。
但現在拿我當槍的意見領袖們完全忽視了我的寫作意圖,對我的言論進行了大規模的扭曲、篡改、惡意加工,導致我聲名狼藉———」
這段時間他跟嫩仙玩得開心,沒怎麼注意美國這邊的輿情。
等注意到的時候,情況已經很崩了。
《MyYoung》大賣500多萬冊,銷量仍然不見絲毫回落,可他本人卻正在被美國部分媒體塑造成反自由的先鋒和鬥士。
我日內瓦!
實在不理解,想像一下難防系對韓涵做的事,再進行一次加倍,差不多就是現在的情況。
方哥喜歡主動干人,卻不能忍受被別人推出去當打手。
你們配嗎?
美國人要死要活要打誰,管我屁事?
讓我給你們吹衝鋒號當大頭兵,想得真美!
接下來,發瘋的方哥一個接一個的點名,把這幫意見領袖的褲子都扒得乾乾淨淨。
「在這場盛宴中活躍的所謂意見領袖,大致上就那麼幾派。
聲量最大的是自由市場派,從經濟角度捍衛資本主義,擔心政府權力過度擴張,影響資本利益。
因此,以弗里德曼為首的經濟學派瘋狂批評我出生於專治古板的赤色國度,像是一隻被狗鏈子栓習慣的家犬,看似兇猛,實則怯懦。
我對他們的態度是:去你媽的自由市場!
當初要不是羅斯福堅定推行了政府干預,你的經濟理論和學問根基早在1929年就會徹底化為屎渣一一被自由的野狗吃下去又重新拉出來,除了屎味,再怎麼舔都找不出一絲營養。
經濟學中的古典自由主義因此徹底崩塌,這幫遺老遺少們改頭換面,又搞出來一個新自由主義,但本質上仍然是那麼回事,一句話就可以概括我們資本家收割底層百姓,政府少管!
在所有批評我的人群中,以他們最為噁心,張著一張張最愛舔屎的嘴,隔著十米遠都薰人。
批判我的第二大派系,叫做公民自由派,
馬赫、格林沃爾德、保羅等等高舉公民自由大旗的意見領袖,嘴上喊著人權,其實要麼想蹭著我的熱度賺大錢開in趴,要麼想參加競選獲取政治聲望,
這群人最喜歡講的一句話是:既然你是公開發表的文章,那麼我就有批評你的權力。
我的經紀人曾向其中兩位發過律師函,大意是:你們可以批評,但你們截取引用的部分內容經過你們的再加工之後,已經與我的原意不符。
你猜,他們是怎麼回應的?
他們說:我有對公開發表的文章進行個人理解的權力!
意思是:雖然我明知道理解的不對,但這是因為我蠢,你不能因此剝奪我的理解自由!
很好,我喜歡你們對於自由的理解,我希望你們儘快出現在我面前,我不確定我是否擁有給你們一拳的自由,但沒關係,我有錢。」
在一片不受控制的鬨笑中,方星河單手下壓,聲音轉沉。
這是他最後的陳述,發泄式陳述。
「最後,是人數最稀少但最瘋狂的自由意志派。
他們持有純粹的個人自由立場,反政府,反約束,反對一切對自己不利的事物,宣稱應該為我這種人恢復火刑。
我可以登上十字架,誰來點第一把火?
請儘快聯繫我,這他媽太藝術了!
而在我的支持者中,反戰左派和保守原教旨主義者是核心力量。
但他們愛我嗎?
不,他們經常在論壇里喊我黃皮猴子。
您瞧,這就是現在的美國。
很多美國人已經瘋了。
自由派恐懼現任政府的集權行為。
復仇派不管集不集權反正趕緊給我開干。
民主派認為我也有權力在這場盛宴里分一杯囊。
道德派沒有好處可拿站在高處指指點點。
像我這樣的少數族裔躲在一旁瑟瑟發抖·
噢,對了,還有絕對的自由意志主義者,他們像是被我幹了從祖奶奶到前女友的所有女性親人,叫著要審判我,因為我侮辱了他們神聖崇高的雙標式自由。
所以我很討厭現在的美國一一你們可以戰鬥,你們也可以和平,但你們不能高喊著為了和平而戰鬥。
你們可以喊人民萬歲,也可以喊人權萬歲,但你們不能告訴人民只有自由主義才是人權!
去他媽的Liberalism!
去他媽的ClassicalLiberalism!
去他媽的Libertarianism!
這世界上只有一種自由是真實而又正確的一一承擔了足夠集體責任的自由!
而我,我的文章是最好的!
我不接受你們這些渣愚夫的任何篡改、歪曲、濫用與批評!
這就是我的回應,再有下次,就去和我的律師對話,我為此準備了一筆基金,專門負責審核你們的自由。
喜歡嗎?
不用謝。
畢竟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戰的作家。
好了,下一個話題,Lady0,你還想聊什麼?」
奧普拉用力抱著頭,龐大的身體深深縮在沙發里,整個傻掉了。
她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聊什麼,但她知道,這期節目,又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