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嘴巴子混甜棗,疼還是爽?(2/2)
釜山記者得意洋洋的問:「本地幫派恐怕幫不上您的忙了,方星河xi,您對此事作何感想?」
方星河想把韓國炸了。
媽的,這種爛事兒你們得意個屁啊?!
生氣歸生氣,但他最終還是冷靜下來,沒有陷入這個新的陷阱——不能在這上面同他們糾纏,太low了,韓國人不要臉,哥們得要。
「感想?貴國的夫人實在有些飢不擇食。」嘲諷一句,方星河果斷終止話題,「下一個問題。」
有兩個小報記者還想糾纏,方星河置之不理,他們終於消停下來。
但是新的為難,仍然持續不停。
「方星河xi,您寫過文化自立和文化戰爭相關的文章,將韓國視作對抗目標。這是不是意味著,其實您很懼怕我們大韓民國的文學、影視、音樂和偶像?」
《文化日報》的記者帶著一種特有的傲慢,準備了一系列層層遞進的問題,打算張網捕獵。
然而,方星河的回應,瞬間打消了他的所有幻想。
「我,一個全亞洲1000萬冊銷量的暢銷書作家,懼怕貴國的文化影響力?」
方星河「愕然」看著對方,失笑搖頭:「請坐吧,申記者,誰怕誰並不是一個很友好的問題,我不想讓貴國文學界難堪。」
隔壁的作協主席頓時滿臉鐵青,憤怒的看向申記者。
此時的韓國,由於廢除了漢字,開始使用全韓文寫作,直接導致了文學水平一落千丈。
韓文作為一種表音文字,本質上是同音同字的淺顯拼音,能寫作,但是早已與優美和精確絕緣,並且完全失去了韓國的民族特色。
同為亞洲作家,川端康成的《伊豆の踴子》用假名負責語法銜接,用漢字負責承擔核心語義,最終形成了凝鍊詩意的獨特文字,能叫任何一個文學愛好者感受到日本民族抽象深幽的精神狀態。
但韓國早已沒有文學大師,這是韓國文學界自己都承認的事情。
哪怕是後來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江,她的文字水平仍被批評為「毫無特色的西方文學通用技法」,07年《素食者》出版到24年得獎,中間的17年,韓國文壇拼命吹她的國標布克,但其實和中日兩國的頂級作家差距不要太大。
僅從文字的角度出發,韓國作家的上限只有80點甚至是75點,這就是韓文的局限,它的豐富和準確程度別說和漢語相比了,跟英文法文義大利語相比也是樂色,不配在一個鍋里吃飯。
所以方星河的威脅並不虛泛,如果真在文學這個領域掰扯起來,他完全有能力讓整個文壇都感到難堪。
——我們華夏的音樂和唱跳確實都不如你們,但我只扯著文壇猛扇,咱們各打各的,你猜誰疼?
疼的人主動跳了出來,替方星河緩頰了。
作協主席李宰英插口道:「這位申記者有些淺薄了,文化和文學不是用來爭勝的工具,而是深刻超脫的自我表達,方星河xi的文化自立不應該被如此淺薄的理解,偶像身份也不足以詮釋他的成功之十一。」
小英在之前的交流會時,就被方星河不輕不重的戳了一下子,現在乖覺得一批,誓要將危險苗頭扼殺在搖籃里。
於是,方哥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經心的看著文學界大前輩批評媒體界小喀拉,沒兩句就把申記者給干自閉了。
其他的記者心領神會,馬上開始拍馬屁。
「方星河xi,您的《蒼夜雪》在我國的銷量是歷代級的表現,巴拉巴拉……」
「方星河xi,請您聊聊文學創作中的核心思路吧,韓國的年輕人很需要您的經驗……」
一陣友好的交流之後,話題還是不可避免的回到了中日韓關係上。
這是方星河在韓國受到如此崇敬的根本原因,也是最具討論價值的新聞。
「方星河xi,您對日本的仇恨是如此的深沉且堅定,為我們的抗議提供了很有力的支持,但是在大屠殺、慰安婦等諸多問題上,日本政府始終不肯道歉並進行賠償,我們兩國都面臨著公道不能伸張的困境,您覺得這個問題到底有沒有解決途徑?要如何更有效果的鬥爭下去?」
這是一個不是陷阱、勝似陷阱的問題。
如果在這裡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消息傳回日本,對他已經半崩的民眾好感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不正面回答,那麼,他在韓國的基本盤也將失去正當性。
如果再迭加上國內的壓力,那就更複雜了。
方星河都知道,但他偏要直抒胸臆。
不管是敲山鎮虎或者是殺雞儆猴,力氣要大,態度要狠,一團和氣是做不成事的。
於是他開口就是暴擊,從政府到民間,一個都沒放過。
「要理解日本在這些問題上的死硬,就必須解剖他們的政治生態和民間基礎。
保守派作為日本的長期執政黨,其核心思想傾向於淡化歷史責任,與當時的軍政府進行切割——戰爭不是我發動的,憑什麼我來道歉?
他們認為道歉會削弱日本的國家尊嚴,沒有任何一任首相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而作為保守派執政基礎的保守派選民,這個群體在右翼勢力的長期渲染下,早已將歷史問題和文化認同綁定在一起。
在他們的語境下,只有足夠強硬的政府才能領導日本繼續向前,道歉就意味著整個國家都會喪失尊嚴。
這種保守主義的文化認同,導致每一屆政府都有『表演強硬』的政治作秀衝動。
比如參拜靖國神廁。
這很噁心,但卻是每一任首相,實施成本最低的風采展示。
對於政客的節操,你們有什麼好期待的?
另外,我到日本之後,和很多人進行過溝通,我發現日本人對於責任有一種特別的迴避機制——嗨伊!很遺憾……
他們總是鞠躬並表示遺憾,但是除此之外的實際行動呢?沒有。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恥感文化,認為公開承認錯誤是個人或國家的恥辱,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們輕易不會道歉,哪怕到了萬不得已,他們也只是鞠躬道歉,然後就視作已經解決了問題。
在這樣的迴避機制下,日本民間有一種很強大的聲音,認為『我們也是戰爭的受害者』——他們挨了兩發核彈,然後便開始長期渲染自身受到的戰爭傷害。
所以左翼承認了戰爭罪行完全沒有意義,民間的歷史立場並不統一,這也使得政府只能右傾,不能左傾。
——左傾不但要道歉,而且還要面對賠償等等麻煩,日本政府沒有動力去做這樣的事情,也可以認為他們沒有統一歷史立場的擔當。
在這樣的種種前提下,指望他們的官方道歉,既不現實,也不價值。
我不知道貴國的態度是什麼樣的,但以我個人而言,我不是很需要他們的道歉,我更希望把這個歷史問題懸在那裡,從而始終保持著家國復仇的正義性。
中國正在崛起,我們的政府愛好和平,但我們這一代年輕人不必非得愛好和平。
若有一天,天地傾覆,實力倒掛,而我們仍然掌握著索賠的主動權,到那時,我會很願意讓他們長期生活在頭顱懸於劍下的恐懼中……」
方星河的闡述,有一種不疾不徐的韻律。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卻偏偏極其引人入勝。
韓國記者們聽的入了迷,繼而完全被他的邏輯性和洞察力所征服。
這是一種維度極高的穿透,只有極少數專家學者才具備這樣的能力,但是他們沒有方星河的銳氣。
所以,當方星河講到最後時,會場裡爆發出一陣急促的驚呼。
凶,實在太兇了。
狂,實在太狂了。
韓國記者看著台上帥得發光的玉人,怎麼都難以想像,能夠從這樣一位少年偶像嘴裡聽到如此睿智又暴烈的宣言。
閃光燈連成了片,空著手的人熱烈鼓掌,到處都有「西八西八」的感嘆聲……他們終於理解了祖輩們在宗主國覲見時被那些頂尖天才隨意拿捏的痛苦與震撼。
場面混亂了好一會兒,最終被《世界日報》打破。
韓國也有右翼和右翼媒體,他們同樣非常容易破防。
《世界日報》正是這樣一家極其反共的右翼媒體,那位記者陰著臉問:「方星河xi,發現您是一個絕對的大中華主義者,您對韓國的立場是不是與日本一致?
但是您有沒有考慮過,韓國與日本截然不同,如果您想像是在日本那樣,一邊賺著日本粉絲的錢,一邊批評抨擊著他們的國家,您一定會在韓國受到巨大挫折。
大韓民國的國民,只能尊重,不可羞辱,這是我對您的忠告!」
嚯,挺有套路啊?
提前激發韓國民眾的民族驕傲,從而用大局去約束方星河的言行,很聰明。
可是對於方星河而言,不過是隨手就能拂去的塵埃。
他輕輕一笑,回道:「當然不一樣,我對韓國的不愉快來自於個人私憤,而不是國讎。
儘管我們之間也發生過不愉快,可那場戰爭所導致的兩國士兵的犧牲,和侵略屠殺不是一個性質,所以我們具備和平友好交流的所有基礎。
你們怎麼招待我,我就以同樣的熱情回應你們,個人私憤可以暫時放到一邊。
不過恕我直言,您和個別右翼媒體的態度,可稱不上友好……」
被方星河這樣刺了一下,某些人越來越憋火。
保守派的代表,《朝鮮日報》記者起身提問:「方星河xi,我不知道您有沒有意識到,其實您的性格正是製造了許多事端的核心原因,中日友好和韓日友好的大好局面正在被您破壞,您如此肆無忌憚的激化矛盾,已經將日本國內輿論環境搞得一團糟糕,現在來到韓國,又是這種嚴重缺乏尊卑感的狂妄態度,您有沒有想過,在我們的文化內核下,這樣的行為方式會給您帶來很不好的負面影響?」
來了,經典的韓式保守。
方星河對此時的韓國並不了解,但是他深刻了解韓國社會,和一以貫之的韓國人共性。
所以他早都預料到了一些韓國人的矛盾心理——看自己不爽,但又振奮於自己對日本的破壞,一邊崇拜一邊討厭,搞出什麼扭曲操作都不足為奇。
那麼,面對這些彆扭怪,怎麼應對?
你方哥決定掄圓了胳膊,一嘴巴子扇過去。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韓國和日本有著截然不同的文化內核。」
方星河剛一開口,便得到了全場媒體的高度重視。
方星河是中日韓三國共同承認的天才作家,以文化屬性著稱,《時代》採訪的「文化力量」,在各國文化界都激起了強烈反響。
這樣的人忽然聊起文化,是核心新聞中的核心新聞,沒有人不期待不好奇。
水軍頭子拿出了真本事,對著鏡頭從容引述。
「其實我的性格,確實和日本的相性更高,同韓國則有些格格不入。
日韓社會同樣壓抑,但是日本經常冒出來幾個狂人搞下克上的把戲,韓國社會卻從來沒有——財閥的壓制,森嚴的等級,在平民階層中強行製造出內部級差的前後輩制度,共同將韓國的叛逆精神鎖死了。
所以在韓國只有霸凌,沒有也不許有下克上。
一個超級明顯的文化案例是《西遊記》,這個IP在日本是現象級的熱度,從江戶時代開始,就是日本文學創作的『母題』,各種借用和改編層出不窮。
但在韓國,傳播極其有限,改編稀少且全部失敗了。
本質原因就是韓國的內生文化不認同那種反叛精神,並不將孫大聖視為英雄代表。
韓國精英階層的文化內核,更多是傳承於明朝的程朱理學,是現代社會最後的儒家遺留,但卻被貴國的朴總統通過廢除漢字一刀斬盡。
韓國普通人的歷史觀從此被文字截斷——我看得懂貴國國家博物館裡的史書史料,在場的諸位有幾人看得懂?
自那以後,韓國普通人開始大量信教,搞得中不中西不西,這就導致了韓國人普遍受到傳統和宗教的雙重壓制。
精神被約束,上升通道被控制,歷史觀和文化認同不能自我滿足,談和思想自由精神叛逆?
在我看來,韓國的經濟足夠發達,政治卻不夠獨立,文化層面更是匱乏,我在你們眼中是一個十足的異類,我看諸位亦如是。
所以我對此次韓國行抱有的最大期望是——希望我們能夠以君子之心相交,和而不同,從彼此身上學習長處,真正促進兩國民間的文化交流。
如果貴國民眾不認同我的想法,那麼也很簡單,我會安靜離開,儘量保護住我們最後的共識。」
講到最後,方星河謙虛的微微躬身,禮貌極了。
《朝鮮日報》的記者目瞪口呆。
同時,全場也是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