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我已經準備了很久了(2/2)
片刻過後,他這才鬆開手,然後繼續移動,來到了那個用木樁釘起來的路標處。
「還是一點也沒變……」
他嘀咕了一聲,確認了一下觀星台的方向,然後視線微微挪動,看到了執念雕塑迴廊。
思考了一下,蒯鴻基看了一眼藝術樓大廳里的擺鐘,確認過時間之後,他便走向了執念雕塑迴廊。
執念雕塑迴廊位於兩根巨大的立柱之間,立柱上充滿了西方建築的雕塑風格,而迴廊之中則充滿形態詭異的各種痛苦雕塑。
剛剛接近執念雕塑迴廊,一片片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痛苦和執著的低吟聲,就像是漂浮的棉絮一樣浮動在執念雕塑迴廊里,隨著他的接近而環繞了過來。
這樣的聲音,哪怕是藝術老師都未必能夠輕描淡寫的全部聽進去,可蒯鴻基面不改色地接下了。
【……fanTome……】
【fan……Tome…… fRa…… for……RidEn……】
【fanTome…… fRa forRidEn……】
一尊尊執念雕塑在浮動的光華和影子之間,栩栩如生般動作了起來,猶如一個個從遠古石壁上走下來的受刑者,呈現著巨人的姿態,慢慢地挪動到了蒯鴻基的面前。
X023年5月12日,1:16,蒯鴻基拎著老舊煤油燈,在橙黃色的光霧之外,一尊尊執念雕塑散發著邪典的味道,恍如從地獄之中歸來,好似下一刻,蒯鴻基就會被執念雕塑掄動拳頭砸扁。
面對這些執念雕塑,蒯鴻基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只有陰鶩和淡漠之色,他微微擺手,像是撥開身前的浮雲一樣驅散了執念雕塑迴廊里那些詭異的氣息。
與此同時,一道道好似星辰軌跡的秘紋,也像是飛花般從他的手中漂浮了出去,雕刻在了執念雕塑迴廊那充滿了刀削斧鑿痕跡的牆壁上。
「老是玩一些過家家的東西是沒用的……大戰在即,你們也該發揮一些餘熱了。」
隨著秘紋的刻下,原本躁動的執念雕塑逐漸平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很快歸於了平靜之中。
布置完秘紋,蒯鴻基轉身離開了執念雕塑迴廊。
然而,他卻並沒有立刻動身前往觀星台那邊與毛飛揚匯合,一來,這個點,毛飛揚還沒有從「校長室」那邊回來,二來,他還有另外的任務——屬於由他執行的「支線任務」。
他輕車熟路地拐入了藝術樓內的某條迴廊,然後不斷地移動了起來。
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畫廊之前。
沒有任何遵守規則的跡象,也沒有任何遲疑的表現,蒯鴻基拎著老舊煤油燈,一步邁入了畫廊之中。
畫廊里滾動著陰森的霧氣,他一進去,畫廊里所有的燭火都搖曳了起來,似乎極其不歡迎他的到來。
很難判斷,到底是畫廊不歡迎「拎著老舊煤油燈的「宿管」」,還是不歡迎……「蒯鴻基」。
蒯鴻基對此熟視無睹,只是一味地前進,最終,他在一幅油畫前停留了下來。
這幅畫描繪的是一片荒蕪的墓地,墓地中的墓碑東倒西歪,天空是血紅色的,烏雲像是惡魔的爪子,仿佛要撕開畫作衝出來。
在那畫作前,霧氣更加濃重,仿佛形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蒯鴻基看著這幅畫,緩緩開口道:「好消息,校長終將回來,你也無需走出那一步。」
不多時,那人形輪廓就顯得真實了許多,變成了一道消瘦的、與蒯鴻基有些相似但是卻十分幹練的身影,但整體上卻依舊隨著霧氣的浮動而若隱若現。
那人影沉默了許久,才是開口道:「我已經準備了很久了。」
蒯鴻基眯了一下眼睛,試探性地說道:「看來……這個好消息,變質了?還是說,你的思想改變了?」
「校長回來,最大的受益人是你。」
那人影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當然比誰都更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校長安全回來,我就不用頂上去,我就還能苟繼續活著,繼續在黑暗中觀察世界、感受世界,學習、成長……」
「能夠繼續像一個影子一樣跟他一起守護著校區的表和里……」
「可是!」
那人影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度。
「可是……為了這一天,我也已經準備了很久了。」
那聲音跟著又轉下去了一半的音調。
「真的……很久很久了。」
霧氣浮動間,似乎有一雙眼睛盯著蒯鴻基,眼中充滿了執著,和……瘋狂。
「影子,在黑暗中站的久了,也會希望有一天能夠真正的看一眼太陽。」
「我也想……仰望太陽,哪怕……一次也好。」
蒯鴻基眼瞼微眯,緩緩看向了他:「不惜……灰飛煙滅?」
「不惜!灰飛煙滅!」那人影肯定地點了點頭。
蒯鴻基看著他,不語。
他也堅定地看著蒯鴻基,也是不語。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靜止。
「你給了執念雕塑迴廊一次機會。」人影瓮聲道,它其實已經感受到了蒯鴻基的態度,但是,還想最後在爭取一下。
可蒯鴻基依舊不語,而從外人看來,更像是他正拎著老舊煤油燈仔細地端詳著這幅畫。
良久。
他緩緩開口:「你說的對。」
「嗯?!」那人影動容,就連霧氣也跟著飄動了起來。
蒯鴻基繼續道:「大戰在即,你也該有一次機會。」
「飛蛾撲火,也能燃起一縷光焰。」
「既然是你作出的決定……那麼,我代表我們,尊重你的抉擇。」
「校長不會馬上回來……而你,也會有這一次機會感受「校長」的權柄。」蒯鴻基頓了頓,「……好好把握。」
「謝謝……」那人影鄭重地開口。
「謝我無用,你問心無愧就好。」蒯鴻基說罷,頭也不回地向著畫廊的更深處走去。
「『問心……無愧』?」那人影凝視著蒯鴻基背影,許久之後,他才是緩緩的消散了下去。
而在畫廊某處的陰影之中,一個手捧著八音盒的小女孩,已然默默地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