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躬身以為歉(1/2)
「猶記初入翰林時,先帝以「冰壺秋月」賜匾勉勵。然永昌三年督辦漕運,見押運官私截絹帛竟未受罰,遂生妄念。那夜河面浮動的月光,照著臣昧下的第一筆修堤銀,清輝如刃,將臣的良心凌遲。
鴻寶年間,臣與突厥苟合陷長城內外於紛亂,臣且主張遷都南下,先帝應允。臣知先帝想以退讓之舉換百姓休養生息,然臣已身在泥潭,不可出之。
此後,為淮南節度使之子舞弊科場,臣親手調換考卷時,硃砂封印從指縫落下,竟似御史尚書死時濺落之血。此舉釀成鴻寶科考舞弊大案,數萬學子深受牽連,大魏氣運一落千丈。
最痛是構陷秦王那夜,摹寫其筆跡至三更,至秦王被貶為庶人,後病死垓下,臣與秦王自幼時起便為至交好友,實屬不該實屬不該。
今晨侍女端來藥盞,銅盤映出臣枯槁面容,忽見無數冤魂自瞳中湧出——戰死的邊軍、溺亡的漕工、自縊的書生其數恰是臣歷年所貪銀兩之多。
忽見屏風上先帝所賜持衡二字,原來自始便少刻一點。這一筆,終究要用臣的性命補全。
今臣大限將至,無所求,唯求焚臣屍骨揚於運河,立臣跪相面朝太廟,臣無顏見先帝。臣之帳目,皆存於金陵大悲寺,陛下可查可處,高家絕無辯駁。」
看完信的夏林一個人站在院子裡,這會兒景泰帝也走了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夏林順手將信遞給了景泰帝。
景泰帝借著月光看完這封信,當時他的臉色陰霾的厲害,但卻並沒有第一時間爆發,而是垂下眼皮:「道生,仲春,隨朕入宮。」
三人從高士廉家中入宮,一進去夏林立刻就屏退了所有侍衛宮女和太監,偌大的太極殿中只剩下了他們仨。
景泰帝捏著那封信,手抬起來揚了揚:「啊?老東西!死了還要給朕一個下馬威!啊!?」
夏林靠在大殿的柱子上:「我覺得不是下馬威。」
「嗯,我也覺得不像。」老張也應道:「這些雖然都是一些陳年舊案,但每一樁都是大案。而為什麼高士廉非要把這些大案拿出來呢?」
說完他與夏林對視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過河拆橋!」
景泰帝明顯愣住了,他顯然是沒有下頭那兩位的腦力,一時之間其實是反應不過來的,光在那憤怒來著。
「啊?你們在說什麼東西?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堆。」
「先去拿了他的帳目再說咯。」夏林瞥了一眼景泰帝:「我就說嘛,時來天地皆同力。不過你打算怎麼辦高士廉的事?」
「我能怎麼辦?當然是不辦!我要辦了,那不就是昭告天下父皇昏庸無能,讓這樣一個奸人惡人當了三十多年的宰相?」
夏林晃著手指頭:「要辦,還要大辦特辦。但你得給我幾日時間。」
「嗯?什麼意思?」
「大哥。」夏林面帶為難的說道:「人家就是要用自己的一世清譽來祝你一臂之力,你還要給人家滿門抄斬咯?當然是把他家人放走啊。」
「啊?」
這會兒老張上前來解釋道:「這些大案斷然不是高士廉一人所能辦的,其中定有其他大人物涉及,而且他能把這些案子說出來,就是說明當時涉案的人當下還在朝廷內外舉足輕重之地位,有的可能都成了家主呢。」
景泰帝恍然大悟,他立刻直起身子:「那還等什麼?你倆快些去給我辦啊!」
兩人朝景泰帝抱拳就要離開,走到一半夏林回頭說道:「你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哦,不要打草驚蛇,這幾日你的工作就是科舉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快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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