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多大點事兒呢(1/2)
「我跟你說(嚼嚼嚼),朝堂上已經不把我當回事了(嚼嚼嚼),不過我也不管那許多,他們弄他們的,弄起火了,老子發兵靖難清君側(嚼嚼嚼)。水仙,再給我拿一個。」
「皇帝自己清君側啊?」夏林拍了拍手,拿過一張練字用的廢紙擦了擦手上的油後說道:「你這不胡鬧麼。」
「無所謂了,說實話他們也不敢。現在他們可掀不動我桌子。」景泰帝敲著台面說:「就是不把我當回事這個讓人不舒坦。」
看他的樣子的確是義憤填膺,但夏林可不是人家說什麼就聽什麼的人,他沿著景泰帝的話倒推上去,發現了有三處明顯有邏輯問題的地方。
首先就是如果文武百官都不把他當回事,那京畿道那些復刻江南道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的政令怎麼施展的?這就不可能,畢竟很多政令直接損害的就是各級官員和其親屬的利益。比如各級官軍吏不允許經商,家人需受監管,官字幾千年了,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都這樣了,政令都還推了出來,這就說明景泰帝說話的份量還是很重的。
第二就是從來往消息中可以看到各地百姓對景泰帝是愛戴的,甚至已經出現了神話的徵兆,而且其中也並沒有多少神話捧殺,這就說明朝中的人沒有去故意散布一些不好的傳言,絕大多數人都是克心克行的。
這也許是跟斬豪門之後他們一時半會也不敢再起風浪有關,但終究是原本經常發生的壓制皇帝名聲的操作是沒有出現的,當然可能跟已經完全壓不住了有關,畢竟報紙這個東西出來之後對輿論掌控可謂是降維打擊,再加上各地的讀書人分批次的下到鄉間地頭,報紙再經郵差分發到各處,現在傳統的流言體系已經臨近崩潰。
第三就是老張那邊並沒有向江南道發出預警,別人夏林不信,老張還能不信麼?這一點是非常關鍵的。
結合這三點來說,這吃得鬼迷日眼的狗皇帝就是在那裝可憐,他是個屁的被排擠,他就純裝可憐。
果不其然,夏林這剛琢磨明白,景泰帝手上已經用筷子再次夾起了一個艾草粑粑一邊放在嘴邊吹著一邊說:「你看我,親弟弟要殺我,宗家不給我好臉色看,宮裡都是一些聯姻來的庸脂俗粉,現在就連滿朝文武都不喜歡我,我這個皇帝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三爺瑟瑟發抖了。」夏林不屑一笑接下話頭道:「要殺你的弟弟已經死了好些年,你這邊說著宮裡的庸脂俗粉,其實換個角度想想那些庸脂俗粉難道就不是被困在籠中的鳥兒?她們才是被深宮生吞活剝的人呢。至於你說宗家不給你好臉色,你都要削藩了,到底是誰不給誰好臉色呢。」
「你這人是哪頭的?那文武百官欺負我,你怎樣說?」
夏林什麼都沒說,而就在此時此刻,景泰帝的老師也就是當朝太師正在家中哭天搶地以淚洗面,他對來探望他的幾位大臣哭道:「是我無能啊,是將陛下教成了這副樣子,是我對不起諸公對不起天下……」
而那幾人也是垂著頭站在那長嘆一聲:「太師莫要介懷,你本就病了,莫要傷了元氣。陛下只是孩童心性,並非昏庸無能,他……」
幾人七嘴八舌的開導了一圈,卻是實在想不到什麼理由來安慰這悲切的太師,只能站在那一個個唉聲嘆氣。
不過想到他們來這裡的目的,終於這時有一人說道:「太師,我覺得還是得把陛下叫回來,今日我們來此地,就是為了這件事。我們是喊不動陛下的,只有太師您出馬了,可是……您的身子不好,我們實在也不好開這個口。」
「我去!」太師顫抖著站起身來:「我死也要去!」
之後這位年近七旬的老頭便帶著一堆老頭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百登夜行。
然而這一切景泰帝都不知道,他這會兒泡在溫泉里一臉舒緩,甚至還拍了拍自己已經逐漸臃腫的肚子。
「道生啊,當年我也意氣風發,如今卻也顯老態咯。倒是你卻還是風采不減當年。」
「我一天平均步數差不多十萬,而你一頓能吃下二十一個糯米粑,你這樣不奇怪。」夏林靠在那,因為水溫的緣故,他現在有些上頭,腦袋暈乎乎的:「我用腳把這裡每一寸土地都量了一遍,每一塊田每一條溪每一寸的山,我當年抄詩求官可不是為了享福的。」
景泰帝沒說話只是拿起一塊毛巾蓋在臉上,過了許久才說道:「那你圖個啥啊。」
「我啊。」夏林打了個哈欠說道:「我這輩子的要求很簡單,就是這世上再不會有人餓死。我心善,看不得那個。怎麼說我最少能活到七十吧?那到死的那天,我不想看到滅國的戰爭和餓死的百姓,這個要求不難吧?」
「你說什麼呢,這可太難了。」景泰帝嘆氣道:「天下風雲,瞬息萬變。」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過了許久景泰帝才開口道:「金蓮現在作甚呢?」
夏林嘩啦一下坐起了身子:「你是不是有病,你的禁臠你問我?」
「我好些日子沒見她了,忙起來都快將她給忘了。」
說到這個夏林也只是無能為力的一笑,太上忘情這種事對於皇家的人來說再正常不過了,不過相比較景泰帝後宮的妃子們,金蓮已經算是很好了,她在夏林的建議下開了一家自己的綢緞莊,還跟糖寶兒一起開發了全新的綢緞染色工藝,現在也算是有名的絲綢商人了,經常在浮梁跟京城兩地跑。
提起她夏林也只能苦笑搖頭,因為她到現在還惦記著想跟夏林生個孩子,那這種事怎麼能幹呢,要不怎麼說古往今來叫金蓮的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罷了,她安好便成了。」景泰帝嘆了口氣:「思來想去,朕還是喜歡十幾二十歲的小姑娘,等會便去勾搭一個。」
可就在他準備去勾搭小姑娘的時候,外頭進來一個人,照面臉都沒看清楚便鞠了一躬:「父親,姑父。」
景泰帝摘下毛巾看過去,發現這不自己那個混蛋兒子拓跋尚麼?可看著越看是越陌生,他身上穿著書院的衣裳,那種制式的藏青色裳褲,還背著一個遭瘟的斜跨書包,看著文質彬彬也沒有了那一臉的奸邪模樣。
「我兒子?」景泰帝指著拓跋尚說道:「你找人施了邪法讓他借屍還魂了?」
「你懂什麼,這個叫愛情的力量。」
「愛情?」
景泰帝一聽那還了得,自己兒子什麼操行他還能不知道?於是趕緊起身道:「走走走,帶我去瞧瞧。」
拓跋尚這會兒在書院裡可早就是管理學生的一把手了,之前什麼猛虎青龍的都被夏林給改了,改成了學生會。但相比起來這會兒的他因為身上有切切實實的責任了,所以一眼看上去就要比在東宮當太子的時候精神許多也氣派許多,跟景泰帝站一起時,高大威猛的拓跋尚甚至把他爹都弄得像個城裡來的二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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