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孤獨前行者(1/2)
人其實本質上都是自私的,能克服私慾的唯一路徑就是擁有強大的意志力、一往無前的勇氣和如朝陽初升一般的信仰。
如果夏林真的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大帝,這件事相比較當下他要幹的事是很簡單的,畢竟作為夏林親兒子的李治擁有當下全世界最強的資源,如果非要說誰是七世紀最強生物,在夏林的兒子出生之前肯定是李世民,但在小傢伙出生之後,那李世民的最強之後可就要打個問號了。
小東西的父親是夏林,現階段擁有最強單兵素質以及科技碾壓的人員和軍備,並擁有超強的工業能力,並且轄區內的人口素質也是排名第一,除了總體量還比較小之外,其他可以說是斷層式的碾壓,如果不考慮人數壓制問題,當下沒有任何一個政權能夠預支抗衡。
小東西的生母是李唐王朝的大長公主,在軍中享有很高的威望並且打仗很有一手,且當下資源拉滿,還擁有自己親弟弟的鼎力支持,如果真的要打起來,只要他們不正面硬剛夏林,基本上也是橫掃天下無敵手了。
李靖死了有些年頭,山海精騎如今大不如前,已經從一流的作戰部隊退化到了三流的衛戍部隊,而且因為金陵無法給與更多的財政支持,山海精騎之中重甲騎兵的人數已經只剩下了不到五百,而且都是老馬殘兵。再加上李靖的兒子可不是哪吒,沒有那通天的戰力,所以原本三巨頭之一,如今卻也只能寂寂無名了。
剩下也就是玄甲軍和破虜軍了,而破虜軍如今更像是首都衛隊,實在是不方便前出進攻,外部的戰鬥大多靠的是新軍和綠林軍來控制,這兩隻隊伍裡頭新軍雖成型了當相當分散,寧波那邊一塊操持海運抵禦倭寇,嶺南這一塊協同防禦控制十萬大山。
綠林軍當下甚至都沒有完全成型,並且還分到了西域形成了一塊飛地,所以戰鬥力並不是完全體。
所以當下在三娘控制下的玄甲軍就是整個北方地區最強的軍事力量,沒有之一。
當然還別忘了他名義上的爹,也就是獨孤豆芽子,天下之豪強,獨孤家獨得一半。她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有錢,投資眼光就是辣,最簡單的就是新咸陽的建設,整個建設過程中大概有百分之三十上下的費用是物流費,這裡她近乎全部吃下,拋去成本他能賺這座城市建設費用的百分之十。
這還只是一個地方,西域的建設、東北的建設甚至於西南地區的水災重建都能看到獨孤家的影子。
是,她是沒軍權,但別忘了她的娘子可是有。
也就是說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李治小朋友,當下擁有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資源量,人家說什麼生來就在羅馬,他生來便是在紫禁之巔。
然而這個最有希望成為未來天下共主的人,夏林卻並不願意他成為那個人,因為一旦他成了皇帝,最多最多也就三百年吧,歷史的輪迴就要再來一次。
老的世家死去了,新的世家接替而來,華夏大地將繼續籠罩在這一道陰影之上,強者不能恆強,水滿則溢月盈則虧的道理,不光要知道還要做到。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景泰帝回到屋子裡之後滿臉不解的問道:「你那兒子明明就是最好的皇帝,我不明白。」
「還要我解釋多少遍?」
景泰帝皺著眉頭看著夏林,過了良久之後他才開口道:「沒有皇帝對你真的那麼重要?」
「對我不重要,但對天下很重要。」夏林雙手撐在桌子上看著景泰帝:「只要還是家天下,我族便永不能翻身,你明白我的意思麼?先帝給我的遺訓便是國可亡,華夏不可亡。可若要華夏不亡,那就必須要有人做出讓步,你覺得誰讓步比較好呢?總不能叫百姓讓吧,他們還有什麼可讓的?他們能失去的只有枷鎖,你肯定不會想看到那一天的。」
拓跋靖垂下眼皮,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不知該如何說,只是你真的敢當我面說出來,你叫我如何自處。」
「我算是把你當自己人才跟你說的,換成別人,我都已經在金陵最少發動三次運動了。但現在天下局勢本來就很亂,你我經不起折騰,百姓更經不起折騰。否則必有一場潑天的大難,到時候咱們可就沒法跟子孫交代了。」
景泰帝苦笑一聲:「沒有別的路走了?」
「當然有,不過有三個問題我問你,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請問。」
「你立志效仿先帝成為一代明君,你有把握你的子孫都能如此麼?第二個問題,千年的世家擺在這,你有把握把他們解決嗎?第三個問題,皇權不下縣的問題,你能處理好嗎?」
夏林說完之後起身朝拓跋靖抱拳,然後便推門而出。剩下這景泰帝坐在桌前半晌也沒有動靜。
他是在思考,但他不管為自己設定下怎樣的路都似乎沒法走到對岸。
第一個問題,他當然不能保證。因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想什麼,更別提兒子的兒子了,對抗人性中的貪婪和欲望本身就是極難的一件事,即便是換到自己身上,如果沒有父皇留下的一眾輔政之人,諸如馬周夏林之輩,他早就已經在肆無忌憚的路上一騎絕塵了,哪裡還有可能說有能耐在這裡跟李二掰手腕。
第二個問題那就更是叫他撓頭了,要知道他自己就是世家出身,深切的知道世家的根埋的有多深,在當下他們隨時可以發起一場叛亂或者一次對王權的衝鋒,事情平息之後,不管輸贏他們都不會受到影響,被處理的也不過就是那些被他們推到檯面上的替死鬼。
但對於一個皇帝來說,不論輸贏都是輸……
第三個問題,提起來他就想笑,這也是一個頑疾,皇權就是下不了縣下不了鄉,鄉老跟宗族對一個區域的把控能有多強沒有人比一個皇帝還清楚,這同樣也是一個無解的難題,權力的觸手根本無法延伸過去並且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鄉老跟宗族本就是和皇權一起遏制世家的手段,砍掉他們的代價可真的是太大了。
無解,這三個問題絕對無解。
在經過很長一段的思考之後,景泰帝放棄了思考,靠在椅子上開始閉目養神。說白了,就是擺爛了……
「金蓮啊。」
「民女在。」
「你覺得景泰一朝跟鴻寶一朝,有何不同?」
面對景泰帝這個問題,金蓮卻是一愣,半晌不知該如何開口。景泰帝大概是知道她的顧慮,於是便笑著說道:「方才道生的話你也都聽見了,既然朕肯讓你在旁邊聽,你暢所欲言便是了。」
金蓮這會兒才小心翼翼的上前來,沉澱了一會兒後開口道:「民女覺得景泰一朝跟鴻寶一朝,就好像……就好像隔了好多好多年。」
「何解?」
「嗯……民女不知該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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