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騎兵的日子終究是到頭了(2/2)
戰場上被硝煙與蒸汽籠罩了起來,場面宛如阿鼻地獄,戰馬的屍體迭著騎士的屍體,人的血和馬的血匯聚一處,焦糊的味道混雜著硝煙與鮮血。
景泰帝站在圍欄之後,也學著神機營將士們一樣,開始逐漸的面無表情了起來。
原來殺戮之後真的會面無表情……
而就在這時,四五匹戰馬破霧而出,為首的是一名獨臂的騎士,他用僅存了一條胳膊帶著僅存的人殺入了這鋼鐵防線的最後禁區。
他此刻眼中只有目標,那便是斬殺掉場上看上去地位最高之人,自然也就是景泰帝。
他身後的兄弟逐一被擊倒,只剩下他因為運氣還在衝鋒。可人的運氣終究是有用完的時候,就在他還有三息就衝到景泰帝面前時,神機營特種營的護衛便攔了上來,七個人七把口徑巨大的霰彈槍一起發射,強大的拒止作用抵消了戰馬前沖的動力,生生將他連人帶馬的衝下了地面。
人落地便沒有了聲息,但戰馬卻掙扎著抬起頭看了一眼主人,最終還是帶著不甘的垂下了腦袋。
「原來騎兵真的落幕了。」景泰帝突然笑了笑,然後抬手道:「立碑厚葬,以朕之名加封勇士。」
硝煙散盡,戰場上遍地屍體,這次的景泰帝似乎好了很多並沒有再嘔吐了,似乎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雖然行走在屍山血海之中時他的腿還是有些不聽使喚,但終究他還是踏上了這一步。
這一路走來,戰爭的殘酷已經不止一次呈現在了他的面前,血肉模糊的屍體就這樣橫七豎八的陳列在這裡。
這一次沒有活口,騎士都有自己的榮耀感,他們絕對不會後退直至戰死,所以當滿地勇士的鮮血順著溝槽匯聚成窪時,即便是景泰帝也看得觸目驚心。
他拾起一支還握著騎兵軍刀的斷臂,雖然心中帶著幾分噁心,但卻還是取下了那柄斬刀,然後握在了手中。
雖作為敵人,但這些士兵的悍不畏死已經得到了一位帝王的認可。
他現在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那些神機營的士兵對戰爭呈現出來的是麻木和無情了,沒有忐忑也沒有恐懼更沒有得勝的喜悅,因為這是一場勝之不武的對決,沒有像男人一般的對決自然也就沒有了成就感,只有一種恃強凌弱後對自己的嘲笑。
但還是那句話,這是戰場不是演武場,這裡是廝殺的地方是你死我亡的地方,不是炫技的地方。
屠戮不會讓真正的勇士感覺到欣喜,只能讓懦弱的小人歡欣鼓舞。神機營也都是勇士,是最精銳的士兵,他們自然也不會因為屠戮而感覺到快樂。
但這就是戰場,這就是戰爭。
有人說男人成長不是緩慢到來的,是一瞬間就成長起來的。現在景泰帝也是突然就明白了過來,他之前一直很好奇就是為什麼夏林哪怕是自己吃下天大的虧也不想輕易的發動戰爭。
甚至一度都叫人感覺有些窩囊,他也絕不輕易的發動戰爭。
原來這就是戰爭的本質。
夏林曾對他說過,戰爭就是一群農民的兒子為了一個命令去殺死另外一群農民的兒子,用他們的命來換取老爺們的榮華富貴,這是極愚蠢也極無恥的,忘掉戰爭的人沒腦子但歌頌戰爭的人卻是沒良心。
他現在一瞬間就明白了。
原本一場無傷的勝仗之後,他作為皇帝應當是開心快樂的,但此刻他握著敵人的軍刀,看著一地死不瞑目的屍體,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化,最終變成了嚎啕大哭。
身邊的護衛有的側過頭去有的則抬頭望天,沒有人去研究為什麼景泰帝突然之間情緒就這樣崩潰了。
在一場痛哭之後,他人生第一次徹底理解了父親,理解了為什麼寧可背負起軟弱避戰的罵名寧可遷都也不願意發起大戰,也理解為何父親會選夏林成為帝國的執劍人而不是自己。
因為他們兩人也許很多觀念不同,但核心的理念卻是一致的,然而事實證明父親的決定是對的,無比的正確英明的。
景泰帝坐在戰場的邊緣不吃不喝了一整天,最後無奈的笑了起來,側過頭對一直陪同他的大將軍單雄信說:「單將軍,擅自為了私慾發動戰爭之人,真是該死啊。」
「是呢,陛下。」
而兩千騎兵的覆滅,消息也很快的傳到了李密的耳朵里,同時傳來的消息就是他們的信息有誤,因為那根本就不是輜重營,而是皇帝御駕親征的龍旗營。
李密得到消息之後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數天之內連損陷陣營與騎兵營,兩大王牌悉數隕落,現在告訴他是情報有誤?敵人的輜重營其實是龍旗營?
什麼叫龍旗營懂不懂啊?一個國家最最精銳的士兵,最最牛逼的將領,最最先進的裝備都集中在這裡,或稱萬歲軍。
讓他兩千輕騎,突襲萬歲軍?
這跟叫奔波兒灞去打那孫猴子有何區別?
李密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這麼窩囊過,然而現在他真的不怪誰,畢竟敵人的保密措施做的太好了,就連他都被騙過去了。
「現在邯鄲保不住了,去……與那楊英說,邯鄲肯定不行了,他們若是還要我頂,我只能任由田魏破城,已盡人事,再無有他能。去吧,去告訴楊英,說我李密敗的有多慘。」
他說話的對象是李密在這的特使,特使也沒說什麼,低著頭答應了下來。
這幾日他也見識到了,李密的確是把最精銳的士兵都派了出去,但也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陷落的。
特使不懂軍事,但卻也是知道李密兩大強營皆已全軍覆沒,當下雖還有五六萬人,卻終究是要落得個困守邯鄲。
敵人不光狡猾,還特別強力。真的已經不能怪李密不努力了。
「大都督莫要沮喪,我這便回去稟報我家主人,讓他立刻調集援兵相助都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