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穩步推進(2/2)
「神機營三個哨,共計三百人,分別布置在城西貨棧、南郊原左馳衛大營和渭水碼頭區,三處呈特角之勢,火力足以覆蓋主要城區和所有通往外界的水陸要道。那五百文吏,除留五十人在維新衙門總樞負責協調,其餘四百五十人,已利用這幾日,以遊學士子、投親訪友、商隊夥計等各種身份,分散滲透進京畿三十六縣,開始暗中接管核對各地的田畝冊簿和歷年稅賦帳目。」
顧愷之立刻接話,語氣平緩而堅定:「根據這些同僚初步傳回的消息,鄭、王、崔這幾家,動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還要急。他們正在不惜代價地轉移名下隱匿的田產、商鋪,甚至開始通過幾家背景複雜的地下錢莊,將大量金銀細軟試圖運往北漢和西域。盧家倒得太快,他們是真的慌了。」
「慌了好。」李治的手指在布防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渭水沿岸幾個關鍵的碼頭和渡口:「他們越慌,手腳就越亂,露出的破綻就越多。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再加一把火,逼他們自己跳出來。」
張柬之眼中閃過狼一般的厲色:「陛下的意思是?」
「之前的求賢令和處置盧家產業,只是第一刀,砍掉了他們伸得最長的一根枝權。」李治看向李承乾:「大哥,你回來了,手裡握著刀把子,這第二刀,得更准更狠,該由你來領頭。」
李承乾會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這次帶來的人里,有十幾個是專門從魏國刑部和大理寺抽調的好手,最擅長的就是從看似天衣無縫的帳本和往來文書里摳出致命的證據。明日,我便以協理京畿防務清查北漢細作為由,向陛下請旨,徹查所有與北漢有大宗貿易往來的商號。特別是鄭家用來走貨的那幾家。」
顧愷之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冊子,雙手呈上:「下官與幾位同僚已連夜整理出三家商號與北漢往來密切的初步證據,帳面存在巨大虧空,數批重要貨物流向成謎,極有可能被用於資敵。只要世子爺拿到搜查令,我們的人立刻就能動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你寫奏章,我批條子。」李治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不僅要查,還要大張旗鼓地查。把聲勢給我造足了,讓全長安的人都看著,朝廷現在眼睛就盯在他們身上!」
小武在一旁輕聲開口,直刺要害:「光查幾家商號,恐怕還不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
這些人最是狡猾,若他們壯士斷腕,果斷棄掉這幾條臂膀,依舊動搖不了他們的根本。得讓他們覺得,朝廷這次是要刨他們的根,絕他們的戶。」
李治讚賞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深思:「師姐說得在理。所以,維新衙門明日同步張貼第二份告示,宣布即日起,徹查所有五品以上官員,及其三代內直系血親、姻親的財產來源。凡任職期間,財產增長與俸祿、常例明顯不符,且無法說明合法來源者,一律暫扣官職,收監待審,家產封存核查。」
議事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這一招太過狠辣,幾乎是撕掉了最後一塊遮羞布,赤裸裸地宣告要與整個盤踞在帝國上層的既得利益集團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決戰。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清丈田畝的範疇,這是要徹底掀翻維繫了數百年的遊戲規則。
張柬之倒吸一口涼氣:「臣————臣這就去草擬旨意和告示條文!還是那句話,玩毀了咱們衣冠南渡嗷————我已經準備好了一條路。」
小武從桌上拿起一塊餅子塞入他嘴裡:「閉上你的狗嘴。」
李承乾沉吟片刻,道:「此令一出,反彈必然空前劇烈,京中防務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不能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柬之,你必須親自坐鎮金吾衛,城內各處要害,尤其是幾位閣老府邸,還有可能作亂的世家大宅,以及各大庫房、衙門周圍,都要加派雙倍暗哨,晝夜輪值。神機營那邊,我會下令,即刻起進入一級戰備,火炮校準,彈藥分發到人,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命令一道道發出,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長安城的上空緩緩收緊。
次日,天色將明,肅殺之氣就沉沉地壓在了長安城頭。
一隊隊盔明甲亮神情嚴肅的新軍士兵取代了往日裡略顯散漫的金吾衛,出現在各主要街巷路口,冰冷的眼神掃過每一個行人。
維新衙門的差役們捧著蓋著鮮紅大印的告示,面無表情地貼在每一處人流聚集的告示欄上。那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的「徹查官員財產」與「清查通北商號」的決定,再晨曦之中顯得那樣的刺眼。
鄭府深處,裝飾奢華的書房內,鄭老太爺眉頭緊蹙,低聲怒喝:「狂妄!無知小兒!
安敢如此!他這是要逼我們所有人上絕路!」
坐在下首的王家家主同樣面沉似水:「李承乾帶著精銳回來了,夏林那煞星在後面撐腰,他們這是蓄謀已久!財產來源?誰家的底子經得起這樣翻?這是要我們所有人的命!
盧家倒了,我們讓了,如今這可真的讓不得了。」
「查?」另一位崔姓官員咬牙切齒,眼中布滿血絲:「那我們就讓他查不下去!只要長安亂起來,看他那龍椅還坐不坐得穩!」
「不可衝動!」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急聲勸阻:「李承乾手握強兵,城外還有那些威力不明的火器,硬碰硬,我們勝算渺茫!」
「難道就伸長脖子等死?」鄭老太爺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別忘了盧家是怎麼沒的,他們不會給我們留活路的!為今之計,只有————速聯絡北邊,約定時日,裡應外合!」
幾乎就在鄭家密謀的同時,皇宮內最高的角樓之上,李治和李承乾並肩而立,默然俯瞰著下方這座巨大而沉默的城市。萬家燈火在漸深的暮色中次第亮起,勾勒出坊市輪廓,看似安寧。
「餌已經撒得夠香,夠足了。」李治輕聲道:「就看這些餓急了的魚,敢不敢不顧一切地咬鉤了。」
李承乾手穩穩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城市的幾個關鍵方位,語氣篤定:「他們沒得選。要麼坐以待斃,等著被我們一點點蠶食殆盡;要麼而走險,搏一條生路。以那些老狐狸的秉性,絕不會甘心引頸就戮。」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塞外草原的塵土氣息和隱約的寒意,吹動了兄弟二人的衣袂,也吹動了這千年帝都上空凝聚不散的陰雲。
這幾天就都更一章了,新書這不馬上要上了麼,處於最後打磨階段了。
昨天有同志問我新書什麼題材。我這裡回答一下,還是歷史,但方向不太一樣,走的是另外一條路線。而且這也是唯一過了審的內容了,其他好幾個項目都被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