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張總,您可輕點。(2/2)
他踱了兩步,眼中閃著算計的光:「不過,他這是走了一步臭棋。宗室那些人,有幾個是真心服他長孫無忌的?不過是畏其權勢罷了。你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拉攏那些對長孫家不滿的宗親。再說了,真要論強權,你別忘了那個血緣爹的綽號是什麼?」
「嗯?孩兒不知啊……伯父,孩兒一直都在浮梁那邊……」
「在浮梁當大人唄。」老張瞥了一眼小武,倒是把人家小姑娘看得一臉緋紅。
接著他咳嗽一聲說道:「你爹的外號,在士族之間臭不可聞,但在民間,他的外號叫無冕之王。論強權,你問問天底下有沒有敢質疑你爹的人。除了那些愣頭青,即便是長孫無忌都不敢當著外人的面說上他夏林一句壞話,他們不敢!」
「哈哈……」李治大笑了起來:「我父親可是真厲害啊,四捨五入,那我也很厲害。」
「別的不說,你這幅死不要臉的樣子,頗有你死鬼老爹的模樣。」
這話說得旁邊的小武也是咯咯直樂,她覺得師父有些太嚴厲了,但師伯就叫人輕鬆許多,總是能妙語連珠叫人開心。
而這時老張湊近了些,低聲道:「魯王有個寶貝孫子,前段時間從馬上摔下來,傷了腿,太醫署那幫庸醫治了半個月不見好,反而更嚴重了。你與你那小師姐去瞧瞧。若能治好,便是天大的人情。治不好也無妨,顯了你的關切之心,記得要找到好機會跟他聊一聊長孫無忌,一來要提一下你是李氏王朝的正統太子,二來跟他坦誠的說出你的生身父親是夏林夏道生。你記住一點,你娘可能在長安都不如你爹好使,因為惹急眼了他真的會殺人,你老爹才是你最大的護身符,你不但不迴避,反而要時時刻刻掛在嘴邊——家父夏道生!」
李治心領神會,二話不說立刻安排小武以太子府女官的身份,帶著幾名御醫前往魯王府探病。
小武醫術得自冬娘親傳,雖不是登堂入室的弟子,只是跟在迦葉身後一起學的,但經過浮梁醫學院的系統學習,處理這等跌打損傷自然比太醫院的保守療法高明許多。
幾帖對症的膏藥下去,配合獨特的推拿正骨,魯王孫子的腿傷竟很快有了起色。
魯王李元昌老懷大慰,自然是對太子殿下感激不盡。李治立刻按照老張的關照,隱晦地提點了幾句,只說近日聽聞長孫相公似乎對宗室事務格外關切,也不知是何緣故。
李元昌人老成精,豈能聽不出弦外之音?他本就對長孫無忌專權有所不滿,如今又被點醒,心中警惕大起。再聯想到長孫無忌近日確實屢次暗示他應在宗室中「有所作為」,更覺其心可誅。
兩日後的一次小型宗室宴飲上,李元昌便借著酒意,對幾位相熟的郡王發了幾句牢騷,言語間對長孫無忌試圖插手宗室事務表達了強烈不滿。
消息如同水紋般在宗親圈子裡擴散開來,許多本就對長孫無忌心存忌憚的宗室,此刻更是同仇敵愾,無形中向太子李治又靠近了幾分。
當然,最關鍵的是還是宗室的深思熟慮,他們不是不知道長孫無忌想要在李治的血統身份上做文章。
但人家現在明牌了,他身份就是這樣,父親是大魏長安王、李唐金陵王、北漢一字並肩王夏林夏道生,母親是李唐宗室嫡女、大魏先王親封的大長公主,有兵權有後台的實權女皇。
至於他們怎麼搞在一起的,有能耐自己去問,不管是問女皇陛下還是問夏道生都行,去問!去問個究竟,問問他們倆是在何時何地狗打連環的。
媽的,這個血統還要去質疑?再質疑,夏林砍你來咯……
長孫無忌很快察覺到了宗室態度的微妙變化,心中暗惱,卻一時無法可想。
他發現自己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孤立無援的少年太子,而是一張正在悄然編織、逐漸收緊的無形大網。這張網裡有太子的仁孝名聲,有清流官員的輿論壓力,有北衙禁軍的隱隱支持,如今又加上了宗室力量的離心。
而這一切的背後,似乎總能看到那個掛著閒散笑容到處晃蕩的大魏尚書令的影子。
「張仲春!」長孫無忌在書房裡恨恨地捶了一下桌案,感覺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我艹你媽呀……」
與此同時,東宮之內,李治看著小武帶回的各方反饋,對老張的策略佩服不已。
「伯父,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老張翹著二郎腿,躺在那看著長安這邊才子們寫的志怪小說,有的甚至還是配圖的東西,嘴裡絮絮叨叨的說道:「不急,等小長孫自己先沉不住氣。他越急,破綻就越多。咱們嘛,該吃吃,該喝喝,該盡孝盡孝,該學習學習。對了,明天你去觀政的時候,不妨就漕運改道的事情提個問題,就說是你讀書時遇到的疑惑,請教一下各位宰相。」
他眯著眼,笑得像只狐狸:「記住,問題要提得天真,態度要擺得謙遜。重點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這位太子是在認真學習的。至於答案對不對,不重要。」
李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老張的用意。這是要進一步樹立他勤學好問的形象,同時也在試探政事堂中,哪些人願意認真為他解答,哪些人會敷衍了事,甚至……哪些人會藉此發難。
他端起酒杯,向老張敬了一杯:「伯父深謀遠慮,侄兒受教了。」
老張與他碰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好說好說。等你爹從西域回來,記得讓他把欠我的債還了就行。他答應我畫一幅西域美人圖的,要六個西域大洋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