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嗚嗚嗚嗚,老公你胡鬧(1/2)
并州的雪悄然融化,屋檐下滴答的水聲,便是春天叩門的指節。
小武站在武宅西院的廊下,望著庭中那株老梅殘存的幾瓣紅蕊,目光沉靜。
陳將軍大步走來,甲冑在春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姑娘,車駕已備妥,隨時可以啟程。」
小武微微頷首。
這月余時間,她借著太子儀仗的勢,施恩立威,已將并州武家徹底懾服。
楊氏稱病不出,武元慶、武元爽見了她如同鼠見貓,族中耆老更是將她視作武家真正的倚仗。
昨日,并州都督夫人親自設宴餞行,言語間已將她與長安頂級貴女並列。
她知道,這番作為遲早會傳回長安,那些等著看她笑話,或想將她踩入泥濘的人,該重新掂量了。
「走吧。」她聲音平淡,轉身登上了那輛象徵東宮寵眷的華麗馬車,在千餘護衛簇擁,馬蹄踏過并州城濕潤的青石板路,聲勢浩蕩地駛向城門。
沿途百姓駐足觀望,竊竊私語聲中,「武二小姐」的名號反覆被提及,帶著敬畏與好奇。
小武端坐車內,細細盤玩那枚都已經被盤包漿玉化的靈芝
與此同時,一騎快馬已攜著夏林「擴大選妃範圍」的驚人之議,頂著料峭春寒,沖入了安西都護府。
安西都護府內,春意遲遲。三娘正與幾位心腹將領商議開春後與魏國建設兵團聯合演練的細節,忽見貼身女官步履匆匆而入,手中捧著一封加急書信,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陛下,長安八百里加急。」
三娘打開信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寥寥數語,卻如驚雷炸響在她耳邊。
「太子年漸長,選妃之事宜早定。關隴女子雖好,然天下之大,豈無佳麗?已命政事堂擬旨,通告魏唐,凡士族良家,品行端方者,皆可參選,以廣嗣續,安人心……」
「通告魏唐」、「皆可參選」!
三娘捏著信紙的手指猛地收緊,她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將領們的議論聲瞬間變得模糊遙遠。
他怎敢!他怎敢如此!
是,治兒的婚事,她早知不可能完全由著自己心意。
這裡頭有關隴集團的逼迫,也有宗室的壓力,她身處西域鞭長莫及,也曾默許甚至期待夏林回去快刀斬亂麻。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當爹的竟會用如此胡鬧的方式!
這下將選妃範圍擴大到魏唐兩國所有士族?這哪裡是為選妃?這分明是將李唐儲君的婚事,變成了一場天下勢力的重新洗牌,是將她李唐的國本赤裸裸地攤開在天下人面前任由各方勢力角逐!
他考慮過治兒的感受嗎?考慮過她這個做母親的心情嗎?考慮過李唐的體統和未來嗎?
還是說,在他夏林眼中,這根本就是一場更大的棋局,而治兒,乃至整個李唐,都只是他棋盤上比較重要的棋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憤怒和失落感攫住了三娘的心。
如今他竟要用這種方式來安排他們的兒子!?
「陛下?」下首一位老將軍察覺到她的異常,試探著喚了一聲。
三娘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將那張信紙緩緩折好,收入袖中。
再抬頭時,臉上已恢復了帝王的平靜,只是眼底深處那抹冰寒,讓在場眾人都心頭一凜。
「無事。」她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長安來信,提及一些瑣事。方才說到何處了?繼續。」
她強行將注意力拉回軍務,只是袖中的手,卻一直緊緊攥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接下來的議事事倍功半,三娘只覺得心神不寧,夏林那寥寥數語如同魔咒,在她腦中反覆迴響。她幾乎能想像到,這道旨意一旦正式頒布,會在長安,在魏唐兩國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關隴集團必然激烈反彈,山東、江南士族則會聞風而動,甚至北漢、吐蕃恐怕都會藉此生出事端。
而她的治兒將被推至這風暴的最中心。
還有小武……那孩子對治兒情深義重,聰慧隱忍,她原本是她心中最屬意的兒媳人選,至少是最能理解、輔佐治兒的人。
可如今選妃範圍如此擴大,那些家世顯赫、背後站著龐大勢力的貴女們湧入東宮,小武該如何自處?治兒又能護得住她幾分?
議政結束,眾將告退。
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三娘一人。她走到窗邊,望著西域昏黃廣袤的天空,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透著一股難言的孤寂。
「夏林……」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複雜難辨,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你終究還是那個肆意妄為的狗東西。」
她深知此刻再寫信去反對已於事無補,因為以夏林的性子,既然做了,就絕不會回頭。
他現在恐怕正樂呵呵地在長安,等著看各方的雞飛狗跳。
如今之計,唯有儘快穩定西域局面,然後……她必須回一趟長安。
不是為了阻止選妃,而是要以李唐皇帝的身份親自為她的兒子坐鎮,她倒要看看,有她在,誰敢在她兒子的婚事上玩得過火,包括他兒子親爹那個狗東西。
「傳令下去。」三娘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加快與魏軍協同演練進度,十日內,朕要看到成效。另,秘密準備鑾駕,朕不日將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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