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亂世之中,想自在是沒門兒(1/2)
鄯善城的喧囂隨著秋意漸深緩緩沉澱,各方賓客陸續踏上歸程,帶著西域的見聞與那幅《瀚海棉雲圖》的摹本,將塞上江南的名聲傳遍四方。老張這狗東西果真留了下來,他說他要在這裡住到年後開春,還說他自己辛苦了這些年了,享受享受怎麼了?
於是這廝整日不是背著畫架在棉田水渠間寫生,便是窩在月氏樓頂層的靜室里,對著那套西域礦物顏料琢磨他的《西域風物誌》。
夏林自然是樂得有此免費宣傳大使,撥了兩個伶俐的親兵給他當嚮導,自己則與徐世績、王卓恆一頭扎進了第二條水渠安西渠的勘測定線工作中。
這條渠要引且末河水,穿行數百里,連通七八個大小綠洲,工程遠比通濟渠浩大,地形也更複雜,但一旦建成,剩下統一西域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了。
這日夏林剛從安西渠規劃的線路上返回帥府,滿身塵土還未不及拍打,孫九真便面色凝重地遞上一封密報。
「大帥,長安急件。李唐監國秦王李建成病重。」
夏林展開信箋,快速掃過,眉頭漸漸鎖緊。
信是潛伏在長安的風花雪月暗樁所發,內容詳實:李建成於一月前染病,起初只是風寒,太醫院用藥後卻不見好轉,反日漸沉重,近幾日已無法處理監國事務。朝政暫由長孫無忌與幾位宰相共同署理。長安城內流言四起,有說秦王是憂勞成疾,也有說是被人下了慢毒。
「病得真是時候。「夏林將密報遞給旁邊的徐世績:「李建成這監國要是倒了,長安那攤子事怕是要全落到他們保守派手裡了。「
徐世績細細看完,沉吟道:「李唐內政本與我大魏無關,但秦王畢竟是三娘陛下親指監國,他若長久不能視事,長孫無忌便可借輔政之名,大肆攬權。此人一向敵視我大魏,若讓他完全掌控李唐朝局,只怕西域這邊的合作……「
「合作個屁。「夏林冷笑一聲:「那吊毛怕是巴不得藉此機會把水攪渾,最好能逼得三娘回京呢。只要皇帝回京了他就好更進一步,他打的什麼算盤,我隔著兩千里都能聽見響動。」
他走到西域沙盤前,手指點向安西都護府的位置:「三娘那邊有什麼動靜?「
「李唐陛下已下令封鎖消息,對外只稱秦王偶感風寒需靜養。但據我們在安西的人觀察,陛下近幾日頻繁接見軍中將領,安西都護府的防務也有所調整。「孫九真答道。
夏林嗯了一聲,滿意的點點頭:「不錯,現在也從猛將大姐變成了合格的政治家了,她是怕長安那邊有人狗急跳牆,或者北漢、吐蕃之流趁機搞事。全力查探秦王病情的真相,重點是太醫院和長孫無忌府上的動靜。記住,只探查,不介入,這是李唐的內政,這個點不能讓他們抓我們的把柄。」
「明白。」
孫九真領命而去。
徐世績輕嘆一聲:「樹欲靜而風不止。若是李唐內亂,西域難得的大好局面,恐怕又要起波瀾了。」
「亂不了。」夏林語氣篤定,眼中卻寒光閃爍:「老子好不容易把西域經營到這一步,誰敢伸手,我就把誰的爪子剁了!三哥,安西渠的進度不能停,還得加快,不然人心得散。」
他頓了頓,又道:「以我私人名義,繞過李唐陛下,寫信慰問一下李建成。然後我們以西域建設兵團的名義向他派遣幾名醫學院的大夫過去。」
徐世績點頭:「此舉甚善,既是故交之誼,又不失國體。我這就去擬信。」
徐世績剛離開,老張便頂著一頭亂髮,興沖沖地闖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幅剛完成的水墨草圖。
「道生!快看,《坎兒井溯源圖》!我琢磨了好幾天,總算是把那股子地脈潛行的氣韻給畫出來了!」
夏林接過草圖,只見畫中以枯筆淡墨勾勒出地下暗渠的蜿蜒走向,地上部分則是工匠們開鑿井口的忙碌景象,虛實相生,意境深遠。他雖不懂畫,卻也覺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撲面而來。
「不錯不錯,有點意思。「夏林隨口贊道,將圖遞還給他:「不過老張,你先別光顧著畫畫了。長安那邊可能要有變故。」
張朔臉上的興奮瞬間褪去,他放下畫稿,神色嚴肅起來:「李唐的秦王?」
「你也知道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