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壓箱底的技術(1/2)
昆明池的晨霧朦朧,建設兵團的營地已響起整齊的號子聲。
兵卒們赤著上身,厚實的脊背在初升的日光下閃著油膩膩的光。
李治站在新平整的土坡上,望著下方熱火朝天的工地。
他現在每天凌晨五點就起床,要不怎麼說最怕出身好的人還特別勤奮呢,就這個勤勉程度,九成所謂頭懸樑錐刺股的書生可都是比不了的。
當下不過十餘日工夫,這片荒地上已初現輪廓,夯土築基的工坊地基整齊劃一,遠處臨時貨場上堆積如山的青磚木材正被井然有序地運往各處。
「殿下請看。」工部主事指著圖紙,聲音帶著幾分興奮:「按照夏帥的規劃,玻璃工坊設在東側,臨近水源便於清洗。水泥窯在西面,下風口不影響其他工坊。紡織區和農具區毗鄰而建,共用一套倉儲。」
李治輕輕點頭,然後突然低聲問道:「秦主事,你說孤這輩子還有沒有希望追得上父親?」
這哪裡是一個小小主事能回答的問題?不管說能還是不能那都頂得罪人了,於是這位圓滑世故的主事裝作聽錯了,抬手一指:「軍營抽調出的三百人在那邊呢。」
那個地方,被抽調的北衙禁軍正與建設兵團一同操練,正為即將到來的大比武做準備。
校場上塵土飛揚,建設兵團的兵卒雖穿著與禁軍相同的衣甲,行動間卻多了幾分利落。他們以伍為單位,扛著原木在劃定的路線上奔跑,口號整齊劃一,腳步落地生根。
一名禁軍隊正抱著胳膊站在場邊,眉頭緊鎖,他手下幾個兵卒正吃力地抬著石鎖,額上青筋暴起,步伐已然凌亂。
「王隊正,看來咱們的人還沒適應這新規矩。」建設兵團的一名旅帥走過來,語氣平和。
王隊正冷哼一聲:「不過是些花架子,真刀真槍的戰場上,靠的是血勇之氣!」
旅帥笑了笑道:「是不是花架子到時候演練場上見真章。」
這話恰被走來的李治聽見,他不由得笑了一聲,因為建設兵團跟北衙禁軍分明就是從一個大營里分出來的,這才多久就已經開始有對峙的姿態了。
「殿下。」眾人見李治過來,紛紛行禮。
李治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目光落在校場中央那面迎風招展的紅色旗幟上:「這紅旗是?」
「回殿下,這是夏帥命人設置的流動紅旗。」旅帥解釋道:「每日考評各營紀律、進度、協作,最優者得旗。得了紅旗的營隊,當晚加菜,每人多賞五文錢。」
李治恍然大悟,此刻他才注意到那些抬石鎖的禁軍兵卒,目光不時瞟向紅旗,眼神中滿是不甘與羨慕。
這時,一騎快馬馳入營地,馬上的傳令兵高聲道:「夏帥有令,大比武定於三日後在昆明池南岸演武場舉行。項目分步射、騎射、角牴、負重行軍、小隊攻防、陣型變換六項。今日起,各營可自行操練,三日後辰時集結!」
消息瞬間在營地中引發了不小的風波,兵卒們議論紛紛,原本就高漲的士氣更添了幾分火藥味。
李治轉身對隨行的張柬之道:「柬之兄,你覺得此番比試,勝負幾何?」
張柬之沉吟片刻:「建設兵團經這些時日磨練,紀律嚴明,配合默契。但禁軍底蘊深厚,單兵技藝精湛。勝負之數,恐在五五之間。」
一旁的小武輕聲道:「殿下不妨想想,夏帥為何要促成此次比武?」
李治恍然,父親此舉,不僅是為檢驗軍紀成效,更是要藉此打破禁軍中積習已久的驕矜之氣。一支能在勞作中嚴守紀律的軍隊,上了戰場才能真正做到令行禁止。
與此同時,遠在城西夏林新軍護衛營的駐地,韋彤正趴伏在草叢中,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偽裝起來。
她來到護衛營已近一月,本來就是小黑皮,現在可變得更黑了不少,身形也消瘦了些,但精氣神卻已經完全不通。
此刻她身著偵察兵特有的迷彩服,臉上塗著油彩,只有一雙眼睛在草叢中閃閃發亮。
「注意三點鐘方向。」耳畔傳來隊長低沉的聲音:「敵軍哨位兩人,間隔十五息換崗。」
韋彤屏住呼吸,仔細記錄著觀察到的信息,護衛營的訓練遠比她想像中嚴苛,尤其是偵察連,每日都要進行潛伏、追蹤、繪圖等訓練。
一開始其實營中將軍沒咋看好她,覺得她這樣的大家貴女扛不住武偵的強度,但偏偏她最爭氣,同期的六個新人里就只有她一人通過了武偵連的考核,成了整個護衛營武偵連中僅有的三個妹子之一。
「撤!」隊長一聲令下,偵察小隊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入林中。
回到營地,韋彤顧不上休息,立即將繪製的哨位圖呈給隊正。
隊長仔細查看後,滿意地點點頭:「圖畫得不錯,標註也很清晰。聽說三日後有大比武,我們護衛營也要參加。」
韋彤眼睛一亮:「隊長,我們能上場嗎?」
「自然。」隊正笑了笑:「夏帥特意吩咐,偵察連要單獨組隊與勝出者較量小隊攻防。你們可是咱們護衛營的眼睛和耳朵,別給夏帥丟臉。」
韋彤用力點頭,這可是要在父親眼皮子底下進行操練,這要是輸了她臉都沒有了。所以她暗暗握緊拳頭,無論如何,這次比武一定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東宮書房內,李治正與夏林對坐吃飯,小飯桌上就兩個菜,一葷一素,甚至比兵營之中的伙食還要差一些,蔬菜是春日裡的野菜,肉菜也是一份五花肉炒豆子,就這還是李治回來的時候順便從大營食堂里打包回來的。
「父親,建設兵團進度比預期快了近一倍。工部奏報,首批玻璃工坊半月後便可投產。」
李治將一份奏報推至夏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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