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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考的就是全能型選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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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抄錄著考題的紙張便如同雪花般飛入長安各大家族府邸。有人對著題目愁眉不展,有人則興奮難眠,挑燈夜戰。

更多的士子,則被那「士子下鄉」的大題吸引了目光,開始認真思索其可行性與利弊。

十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十日間,長安城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學堂。茶樓酒肆、宴會詩會,東西兩市,那可是相當熱鬧。

本來說禮部是應當干預的,但小長孫去找禮部尚書說讓他管管,但禮部尚書出奇的頂撞了長孫無忌。

「長孫相公,此事是陛下、太子、夏帥三方協同之舉,您讓我去叫停……相公,您要恨我就直說,我明年辭官便是了,犯不上用這等招數讓我生不如死。」

長孫無忌也沒招,因為他也不敢去招惹……

夏林小院的門檻這幾日幾乎被踏破,前來送答卷的世家僕從絡繹不絕,皆被孫九真攔在門外,只收下密封的卷冊,不言不語。

院中,夏林正悠閒地指導迦葉給暖房裡的菜苗授粉。

「爹,您真要看那麼多答卷啊?」迦葉好奇地問。

「看,怎麼不看。」夏林用小毛刷輕輕沾著花粉:「雖然我都知道他們大部分人是胡寫一通,但說不定真能冒出幾個有意思的。」

「那您說,誰能答得好?」

「不好說。」夏林笑了笑:「家世好的,見識廣,但容易眼高手低。寒門子弟,或許更知民間疾苦,但格局可能受限。就看誰既能腳踏實地,又能仰望星空嘍。」

最後一日的傍晚,孫九真將厚厚幾大摞答卷放在石桌上,幾乎堆成小山。

夏林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拆開火漆。是民生卷。

看到小題第一題的答案,他嗤笑一聲,丟到一旁:「『嚴令各戶出資,違者罰役』,蠢貨,這是找打。」

又拿起一份。「『請求官府撥款』,沒出息,等靠要。」

再一份。「『發動富戶捐贈』,想當然,人家憑啥?」

接連翻了十幾份,大多答案或是空泛迂闊,或是強硬不近人情,或是異想天開。直到看到一份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的:

「一、陳說利害:廢井淤塞,水質敗壞,易生疫病,疏浚乃保眾安康。二、明晰權責:按戶出資,多寡依家境,帳目公開,推舉坊中長者監督。三、以工代賑:坊中貧困者,可出力抵資,按勞付酬。四、尋求外援:若集資不足,可請里正上報縣衙,懇請撥付部分物料,或尋求相臨富坊借貸,分期償還。」

夏林微微頷首,雖然還很稚嫩,但考慮的卻是相當全面了,而他看了看署名——裴婉。

他把裴婉的回答放在一邊後繼續翻閱。經濟卷的小題,關於鹽稅影響的分析,大多人只言百姓負擔加重,或朝廷收入增加。卻有一份答卷詳細列出了對不同收入家庭的影響估算,對鹽商利潤的擠壓分析,甚至預判了可能出現的私鹽泛濫及應對建議。署名是狄英,一個不甚起眼的寒門士子。

戰爭卷的夜襲計劃,多數人泛泛而談。卻有一份不僅規劃了迂迴路線、攻擊時序、預備隊布置,甚至考慮了天氣、月光、敵軍巡哨規律,以及失敗後的接應方案。署名——李晟,河西將領之後。

而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是那三道大題。

關於「士子下鄉」,反對者眾,理由無非是屈才、擾民、難見成效。支持者亦不少,但多流於空泛讚美。唯有一份答卷,深刻剖析了其「利在長遠,弊在眼前,難在堅持」,並提出具體策略:「首要者,非急於建功,而在融入。與民同住同食,習其方言,知其疾苦。其次,擇易見效之事著手,如調解糾紛、興修小型水利、推廣良種。再次,需有良師督導,定期考評,而非放任自流。若我赴貧困縣,首重三事:一曰清積案,安民心;二曰興教育,啟民智;三曰修道路,通民財。」署名又是裴婉。

關於「籌措修葺款項」,答案五花八門,有提議加稅的,有建議削減軍費的,有主張向富商募捐的。一份答卷卻另闢蹊徑:「一,核查宮中及各衙門冗費,裁汰冗員,節省之資可用於修葺。二,發行『功勳債』,許以低息,向有功將士、致仕官員及民間富戶募集,既可籌款,亦顯陛下念舊之情。三,將部分非核心殿宇修葺工程,分包於信譽良好之商號,分期付款,以緩解國庫壓力。四,組織罪囚、流民以力帶償,降低人工成本。需警惕者,防止經辦官吏從中貪墨,需設獨立審計。」署名,崔琳。

看到此處,夏林挑了挑眉:「喲,這丫頭倒是長了點腦子,我還以為她會老佛爺修園子呢。」

關於「應對吐蕃」,主戰派慷慨激昂,主和派委曲求全。一份答卷卻提出了「三層應對」之策:「上策,外交懾服。遣使攜重禮與軍使赴吐蕃,陳說利害,恩威並濟,揚我軍威,同時密聯吐谷渾等部,牽制其後方。中策,軍事戒備。令隴右、河西諸軍進入戰備,加固關隘,囤積糧草,作勢欲攻,迫其不敢妄動。下策,不得已而戰。若吐蕃執意來犯,則誘敵深入,利用地形,斷其糧道,聚而殲之。無論何策,國內需穩定民心,廣積糧秣,暢通驛路。」署名,李承乾。

夏林放下李承乾的答卷,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這小子,果然沒讓他失望,格局宏大,思慮周詳。

他花了整整一夜,將數百份答卷粗略瀏覽一遍。其中不乏亮點,但更多的仍是陳詞濫調或紙上談兵。

翌日清晨,夏林打著哈欠,將一沓篩選出來的答卷遞給孫九真:「把這些給治兒送去。讓他自己看看,心裡有個數。告訴他,人選由他定,我只提供參考。」

他伸了個懶腰,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總算幹完這累活了。九真,走,勾蟲子去,今天非把御花園那幾棵老槐樹掏空不可。再不勾天一熱就沒的吃了。」

東宮裡,李治收到了那厚厚一沓被夏林「標記」過的答卷。他一份份仔細翻閱,時而蹙眉,時而頷首。

小武與張柬之在一旁協助整理。

「殿下,看來師父心中,已有人選之輪廓。」小武輕聲道。

李治放下裴婉那份關於「士子下鄉」的答卷,目光複雜:「父親此舉,意不在選拔,而在導向。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何為有用之才。」他拿起崔琳那份經濟策論:「即便如崔琳,往日驕縱,若能轉換心思,亦非全無是處。」

張柬之笑道:「經此一考,長安風氣為之一新。想必陛下與師父,樂見其成。」

「還不夠。」李治目光掃過窗外:「這僅是開始。要將這務實之風吹遍朝堂,吹向天下,方是父親與母親推行新政之本意。」

他拿起硃筆,在一張空白的名單上,緩緩寫下了第一個名字。

宮外,關於考題與答卷的議論仍在持續發酵。有人得意,有人沮喪,有人不忿。然而這還不是真正的考試,他們心中明白這是夏帥為了給他們降低難度提前透露了一些風向。

然而最可怕的其實還不是考題,因為如果真很難的話,幾個世家商量一番矮子裡頭選高個兒就成了。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現在夏林面向所有人群公開透題,他他媽不會……不會面向全長安招募伴讀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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