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你狗膽包天(1/2)
殿內只燃著幾盞孤燈,女皇的身影投在地磚上,拉得細長而扭曲。
「哐當」一聲巨響,殿門被猛地推開,夏林帶著一身夜露闖了進來。
「你還敢踏進這甘露殿?!」
夏林沒理會她那要吃人的眼神,徑直走到御案前,手指划過那堆積如山的奏章,最上面一份是御史大夫以血書懇請立斬「妖言惑眾」之徒的摺子。
「你狗膽包天!」夏林摔掉手上的破摺子,厲聲呵斥道:「你居然膽敢下令鎮壓百姓?我看你這個皇帝是干夠了!你能不能幹,不能幹有的是人想干!」
「你跑來跟我說這個?你說朕狗膽包天?」三娘尖笑一聲,笑聲在空蕩的大殿裡撞出迴響,悽厲得嚇人:「夏林!我忍你夠多了!是你縱容那拓跋靖用那鬼哭狼嚎的玩意兒把朕的臉面、把李唐的江山,撕碎了扔在地上讓萬民踐踏,這倒成了朕的不是?!」
她一步踏前,指著夏林的鼻子,龍袍袖口金線繡的龍紋幾乎要纏上夏林的脖頸:「朕每日在這四方城裡,批的是黎民苦,看的是邊關血!你倒好!一把火將這膿瘡燒得天下皆知!讓那些蠻夷使臣看夠了笑話!這就是你夏林要的?!」
夏林猛地抬眼,眉頭皺起:「你看得見?你坐在九重宮闕里,看見的是奏章上輕飄飄的災荒二字,聽見的是朝堂上嗡嗡的萬歲之聲!你有沒有親手埋過凍硬的孩子?有沒有聞過烽燧台下腐臭?!哦,你有,你見過,可是你忘了!都忘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老子就是讓這天下人都睜大眼睛看看!看看你們!看看你們的嘴臉,看看這煌煌盛世底下,到底埋了多少冤鬼!」
「放肆!」三娘厲喝,抓起御案上的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玉屑與金磚碰撞,迸裂四濺:「朕推行新政,整飭吏治,減賦稅,撫流民!哪一樁不是嘔心瀝血?!就換來你今日這般作踐?!你這是在逼宮!是在謀逆!」
「謀逆?」夏林嗤笑,那笑聲里滿是譏諷:「老子真想謀逆,你現在還能穿著這身龍袍站在這裡跟老子吆五喝六?我明著告訴你!你那套修修補補的新政,動不了那些關係網!你那點仁慈也餵不飽天下的饑民!」
他一步逼近,幾乎與她鼻尖相抵,氣息灼熱:「老子就是要用這亡國之音,敲醒你這裝睡的皇帝!敲醒這滿朝裝瞎的官員!讓你聽聽,什麼是民怨沸騰!讓你看看,什麼是民心向背!」
「民心?」三娘氣得渾身發抖,揚手便將整案奏章橫掃在地,並順手抓起一叢扔在夏林的臉上:「你看看!這就是你要的民心!動盪不安,誹謗君上,動搖國本!夏林!這也是你兒子的江山!」
「那又如何?!」夏林低吼,脖頸上青筋盤結:「我告訴你,這個事是遲一天早一天罷了,自我夏某人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要干點什麼,誰也攔不住!」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她:「你以為堵住天下人的嘴,這天下就太平了?我告訴你,那是自欺欺人!那叫遺禍萬年!今日這聲響在咸陽,是給你和你的李唐最後一個機會!」
「機會?」三娘踉蹌後退一步,扶住冰冷的龍椅扶手才穩住身形,聲音顫抖:「你給朕的機會,就是讓朕眼睜睜看著這萬國來朝之勢化為烏有?看著這天下因你一人之意而陷入動盪?!夏林!你捫心自問,你心裡可還有半分對我顧念?!」
夏林看著她煞白的臉,看著她眼底深處那抹被擊碎的帝王威儀,沉默了片刻。
終於,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陌生。
「顧念?」他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斬釘截鐵:「給你三天時間,撤回所有命令,不然這皇帝你別幹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衣袂翻飛捲起一陣冷風,頭也不回地大步踏出殿門。
殿門在他身後轟然閉合,發出沉悶的巨響,徹底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三娘僵立在原地,望著那扇仿佛隔絕了生死的大門,望著滿地狼藉,胸膛劇烈起伏。
不多一會兒,內侍女官紛紛進來開始默默打掃了起來。
女皇癱坐在大殿之上,悄無聲息。
第二日,女皇陛下身體抱恙不能上朝,也無法出席任何活動。但快馬的奏報卻如催命的符咒疾馳而來。
襄陽七萬破虜軍已經開始整備,西域建設兵團十八萬兵馬已呈合圍之勢開始包圍安西都護府,山東的東北行營也在同一時間開始朝山西之地騰挪,嶺南道十萬狼兵也自下而上沿茶道準備入蜀地。
鐵桶一般的合圍就這樣一步一步的朝長安逼來,而圍三缺一之路只剩下了北上草原,然而那邊卻早已有北漢騎兵巡弋周圍。
長安、咸陽之地,仍是歌舞昇平,誰也沒有預料到夏林真的會在這最快樂的時候做好了餓虎捕食的準備。
「娘……」
李治坐在三娘的床榻前,輕輕用沾了涼水的毛巾敷在她的額頭,此刻的小李治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事情他已經從母親的貼身女官那得知了一二,但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想去勸父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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