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大帥的一日(1/2)
天剛蒙蒙亮,夏林就被外頭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一摸,空的。豆芽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了,被窩裡就剩他一個人四仰八叉躺著。
「哎喲……」夏林嘟囔一句,把被子往頭上一蒙,試圖再睡個回籠覺。
可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先是迦葉那丫頭扯著嗓子在喊:「死狗!!!」
接著就是一陣「汪汪汪」的狗叫和「咚咚咚」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那死狗叼著鞋滿院子跑,迦葉在後頭追。
夏林煩躁地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這覺是沒法睡了。
他赤著腳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瞧。
果然,院子裡那隻被迦葉當寶貝養的大黑狗正叼著一隻明顯是男式的官靴,興奮地甩著尾巴滿院子竄,迦葉提著裙擺在後面追,小臉跑得通紅。
「你給我站住!那是爹的靴子!」
那狗聽見她的聲音,跑得更歡了,還故意繞到夏林窗底下,把那隻沾了口水的靴子「啪嗒」一聲扔在地上,然後沖迦葉「汪汪」叫了兩聲,那模樣得意得很。
他推開窗,探出半個身子:「大清早的,吵什麼吵?」
迦葉一見是他,立刻告狀:「爹!你看這死狗!它偷你的靴子!」
那狗聽見夏林的聲音,耳朵一耷拉,尾巴也不搖了,悄沒聲地就想往院子角落溜。
夏林眯著眼瞅了那狗一會兒,忽然彎腰從窗台下撿了塊小石子,手腕一抖。
「嗷嗚……」那狗屁股上挨了一下,疼得夾著尾巴躥了出去,眨眼就沒影了。
迦葉跺腳:「爹!你打它幹嘛!」
「再嚷嚷連你一塊打。」夏林沒好氣地縮回身子,「砰」地關上窗。
外頭總算消停了點。
但睡覺是別指望了,他打著哈欠穿好衣服,慢悠悠晃出房門,開始了刷牙漱口。
院子裡,豆芽子已經收拾利索坐在石凳上,見他出來,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後繼續看書。
「你那好閨女養的狗,今天敢叼鞋,明天就敢吃人。」夏林在她旁邊坐下,順手拿起桌上一個蒸餅啃了一口。
豆芽子把玩著手裡的一枚銅錢,頭也不抬:「你不是挺能耐麼?連條狗都治不住?」
「我治它?我閒的!」夏林三兩口把蒸餅塞進嘴裡,含糊道,「今天說好了啥也不干,就在家躺著。」
豆芽子嗤笑一聲,沒接話。
這時,奶嬤嬤們抱著四個小娃娃出來了,兩歲大的娃娃們剛會走,搖搖晃晃地滿院子跑。
大長公主的兒子跑得最快,一頭撞進夏林懷裡:「爹爹!」
糖寶兒的兒子跟在後頭,抱住夏林的腿往上爬:「爹……抱……」
聽雲的女兒最文靜,不吵也不鬧,但會偷偷把鼻屎抹在哥哥的後背,豆芽子生的迦楠則邁著小短腿去追狗,被奶嬤嬤一把撈回來。
夏林被孩子們纏得手忙腳亂……
「哎喲,小祖宗們,輕點折騰,你爹這把老骨頭禁不起。」
豆芽子冷眼看著,語氣帶著嘲諷:「你不是要躺著麼?躺著吧。」
夏林被孩子們扯頭髮摳鼻子,正要說話,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李治探頭探腦地進來,看見夏林被孩子們纏住的狼狽樣,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夏林瞪他一眼:「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李治連忙斂了笑容,規規矩矩走進來:「父親,母親讓兒臣來問問,您今日可要去咸陽那邊看看?盛會雖結束了,但還有些收尾的事……」
「不去!」夏林一口回絕:「老子今天放假,天塌下來也別找我。」
李治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也不堅持,轉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單子:「那……這是昨日咸陽那邊送來的最後一批帳目,母親讓您過目……」
夏林看都沒看:「給你娘看去,老子不看。」
李治訕訕地把單子收回去,站在那兒欲言又止。
「還有事?」夏林被懷裡小崽子摳著鼻孔:「沒事就過來帶弟弟妹妹。」
李治撓撓頭,臉上露出幾分苦惱:「那個……裴婉和崔琳……昨日住進東宮後,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師姐倒是如常,可那兩位……」
夏林聞言,終於把注意力從孩子們的小手上移開,挑了挑眉:「怎麼?這才第一天就想讓你爹給你當和事佬?」
「不是……」李治忙道:「就是……就是覺得彆扭。」
「彆扭啥?四個媳婦是你自己應下的,彆扭也得受著。」
豆芽子在一旁冷聲道:「治兒,別聽你爹的。那倆丫頭心裡都憋著勁呢,你得拿出太子的威壓來,該敲打敲打,該安撫安撫。總不能一直這麼僵著,或者說你直接讓你那武姐姐出手辦她們。」
李治苦著臉:「肅親王說的是。可……該怎麼敲打,怎麼安撫?」
豆芽子還沒說話,夏林就不耐煩地揮揮手:「這點破事也來問?滾滾滾,你都開府建閣了,自己琢磨去。」
李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行了個禮趕緊溜了。
等李治走了,豆芽子才斜了夏林一眼:「你倒是清靜,兒子的事一點不管。」
「我怎麼管?」夏林把終於玩累了的孩子們交給奶嬤嬤:「三個女人一台戲,讓他自己唱去。老子好不容易歇一天,能不能說點高興的?」
「高興的?」豆芽子想了想:「聽雲那邊新做了些點心,說是江南來的方子,味道不錯。待會兒讓她送些過來?」
夏林這才有了點興致:「這還差不多。」
日頭漸漸升高,院子裡暖和起來。夏林搬了把搖椅放在廊下,舒舒服服地躺上去,眯著眼打盹。
剛有點睡意,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卻是拓跋靖,這廝穿著一身騷包的亮紫色錦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身後還跟著那個從萬花樓帶回來的小丫頭青奴。
「夏林!太陽曬屁股了還睡!」拓跋靖大咧咧地走進來,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夏林旁邊:「起來,陪老子說說話。」
夏林眼睛都沒睜:「沒空。」
拓跋靖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我那新戲,劇本差不多了!你給瞧瞧?」說著就從懷裡掏出一迭厚厚的稿紙。
夏林終於睜開一隻眼,瞥了那稿紙一眼,又閉上了:「不看。你拍的那些玩意兒,沒一個能看的。」
「放屁!」拓跋靖不服,「上次那部多帶勁!滿長安誰不說好?」
「是好,好得差點把天捅個窟窿。」
拓跋靖被他噎了一下,悻悻地把劇本收回去:「不識貨就算了。對了,青奴這丫頭,老子想著讓她先在你這邊住幾天。」
夏林這才睜開眼,坐起身打量了一下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小丫頭:「怎麼?玩膩了?」
「胡扯!」拓跋靖瞪眼:「老子是那種人嗎?是這麼回事,老子打算帶我兒子你兒子你侄子他們去終南山住幾天,找找靈感。帶著她不方便。」
夏林嗤笑:「你拍戲還找靈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拓跋靖沒理會他的嘲諷,湊近些壓低聲音:「實話跟你說,長安這邊風聲還是緊,老子出去避避。那幫老東西,表面不敢說什麼,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罵我呢。」
夏林這才正經看了他一眼:「算你還有點腦子。」
拓跋靖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所以青奴就拜託你了。這丫頭膽小,別讓人欺負了。」
說完,也不等夏林答應,起身就帶著青奴往屋裡走,自顧自安排起來。
夏林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豆芽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看著拓跋靖忙活的背影,淡淡道:「他倒是會找地方躲清靜。」
夏林重新躺回搖椅:「讓他躲去吧。反正這院子夠大,多個人吃飯而已。」
豆芽子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再大那也是獨孤府,而且三娘那邊你不打算去給個交代,四妃同台,她就是皇帝也不好辦,你不能讓她這麼僵著。」
夏林閉著眼:「我哪有跟她僵著?不是挺好的麼。」
「好什麼?」豆芽子冷哼:「你稱病休沐,不就是把爛攤子放她身上了?」
夏林不說話了。
豆芽子語氣硬邦邦的:「我知道你想什麼,可老臣以死相逼的場面你不是沒看見。」
「哎呀……我知道了。」夏林打斷她:「總得讓我休息兩天再說,也不著急這一下,這大婚籌劃還沒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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