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冤枉你的人可比你自己都知道你有多(2/2)
「劉將軍這是急了?」夏林故作驚訝,「我也沒說是你乾的啊,只是下面的人查到的線索,隱隱約約指向北方嘛。再說了,當時那情況,除了你們北漢,誰還有動機、有能力幹這事?吐蕃?他們的手能伸那麼長?」
他這話看似解釋,實則句句都在坐實北漢的嫌疑。
劉旻氣得渾身發抖,眼皮子都是一抽一抽的:「放你娘的屁!老子行事,向來光明磊落!要打便打,使這等下作手段,算什麼英雄?!」
「英雄?」夏林嗤笑一聲,「劉將軍,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講英雄?贏的才是英雄。你看,我現在說你兩句,你就得巴巴地跑出來跟我解釋,這感覺是不是挺難受的?」
劉旻被他噎得差點背過氣去,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身後的北漢將領們也個個怒目而視,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徐世績忽然輕咳一聲,催馬緩緩上前。
他道袍在風中微拂,仙風道骨,與這劍拔弩張的戰場格格不入。
「劉將軍,稍安勿躁。」徐世績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貧道徐世績,有一言,不知將軍可願聽?」
劉旻一愣,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中年道士,眉頭緊鎖。徐世績的名號,他自然是聽過的,當年四公子之首,謀略武功皆是不凡,只是後來似乎銷聲匿跡,沒想到竟投在了夏林麾下。
「徐道長有何指教?」劉旻語氣稍緩,對於這等人物,他也不敢過於怠慢。
徐世績目光掃過北漢軍陣,又看了看對面氣定神閒的夏林,緩緩道:「將軍怒髮衝冠,是為清白,亦是為一口氣。然,將軍可曾想過,若今日刀兵一起,這數萬北地兒郎,能有幾人安然返回草原?他們的父母妻兒,又當如何?」
劉旻神色微動,卻沒有說話。
徐世績繼續道:「刺殺之事,撲朔迷離。夏帥或許手段激烈,但其目的,無非是穩定西域,打通商路。將軍與夏帥,乃至與李唐,並非沒有共存之道。何必因一時之氣,賭上國運與無數性命?我觀將軍軍中,戰馬猶有疲態,士卒面帶菜色,此非決戰良機啊。」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劉旻發熱的頭腦冷靜了幾分。他何嘗不知軍中現狀?瘟疫雖過,元氣未復,真要打起來,勝算渺茫。
徐世績見劉旻意動,又道:「貧道有一言,將軍或可斟酌。北漢雄踞草原,騎兵天下無雙,何不將目光投向更北方,或更西方?那裡有廣袤的土地和無盡的資源,足以讓北漢休養生息,日益強盛。與其在這西域與我們爭這蠅頭小利,不如另闢蹊徑,為北漢謀一勞永逸之基業。」
他這番話,隱隱與夏林之前對三娘所說的開拓西方不謀而合,只是對象換成了北漢。
劉旻眼神閃爍,內心劇烈掙扎。徐世績的話,確實說到了他的痛處,也為他指出了一條看似可行的出路。
但就此退縮,顏面何存?軍中士氣何存?
夏林在一旁看著,心中對徐世績那是相當佩服。這番連消帶打,既給了劉旻台階下,又畫了一張大餅,還暗中離間了北漢與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
他適時地開口,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劉將軍,徐道長所言,也是我的意思。西域這點地方,三家分確實擠了點。若將軍願意,我們可以簽訂一份互不侵犯條約,甚至可以在商貿上給予北漢一些便利。至於刺殺之事,我可以承諾繼續追查,若真與北漢無關,我自會還將軍一個清白。」
軟硬兼施,胡蘿蔔和大棒,劉旻多少得吃一根,如果他非要吃肉,那叫他吃一根加了肉的大棒也未嘗不可,給他點好處便是了,只是恐怕他吃下去也多少會有些噁心,畢竟一般人可吃不下肉做的棒。
劉旻看著對面一唱一和的兩人,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眼神中帶著渴望安定又夾雜著不甘的部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股支撐著他的怒氣,仿佛瞬間泄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這仗打不起來了。
「夏林,徐世績……今日之言,劉某記下了!」劉旻聲音帶著疲憊與無奈:「互不侵犯條約可以談,商貿之事也可議!但刺殺之污名,你必須儘快給我北漢一個交代!否則我北漢兒郎寧可玉碎,不為瓦全!」
說完,他猛地調轉馬頭,不再看夏林等人,對著麾下將領揮了揮手:「撤軍!」
北漢大軍如同退潮般緩緩後撤,那股凝重的殺氣也隨之消散。
看著劉旻遠去的背影,夏林摸了摸下巴,對徐世績笑道:「三哥,你這張嘴,能抵十萬兵啊。」
徐世績淡然一笑:「非我之言有功,乃形勢使然,劉旻審時度勢,做出了對他最有利的選擇罷了。」
「不過這刺殺的黑鍋,看來他是暫時背定了。」夏林眼中仍是幾分戲謔:「正好,我們可以集中精力,去挖一挖那藏在吐蕃或者長安的影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