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深夜茶話會(2/2)
梅呈安,范閒,王啟年,何道人四人圍坐在一張小茶桌邊開啟了今夜的茶話會。
王啟年正在給幾人倒茶,梅呈安手指輕點桌面示意他可以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口冒出的白色氤氳,輕輕抿了口茶,茶是北齊這邊盛行的頂級雪山茶,一口下去,茶香四溢,唇齒生津。
范閒看了眼何道人,笑了笑。
「沈重說的沒錯,你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何道人用手抵著茶杯方便王啟年倒茶,聞言看了眼他,收回目光手指輕輕叩了下桌面。
「你們運氣倒好。」
「嗯?」
范閒往前推了推茶杯。
「不是運氣,我今天之所以跟他說那些話就是在故意提醒他,想盯我得找九品來。」
何道人捏著茶杯也不喝,聞言道。
「上京城這麼多九品,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找我?」
不等范閒有所反應,梅呈安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范閒看了他一眼,也嘿嘿笑了起來。
何道人皺眉看向梅呈安。
「你笑什麼?」
梅呈安笑著擺了擺手。
「沒什麼,就是聽你說的誇張沒忍住,我這人笑點有些奇怪,你別介意,二位繼續。」
何道人眉頭依然皺著。
「哪裡誇張?」
梅呈安聳了聳肩,懶得多費口舌,於是看了眼范閒,示意他給這個文盲講解一下。
范閒也不墨跡,當即開口道。
「在我們慶國,五個以下都不叫多,你張嘴就是上京這麼多九品,不知道還以為這裡九品高手遍地走呢,夸沒誇張,你自己說。」
「這…」
何道人愣了一下,有些無言以對。
范閒笑了笑。
「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我之所以確定沈重會找你,是因為上京九品攏共就那麼幾個,你,上衫虎,海棠朵朵,總不能是聖女親自盯梢吧,而上衫虎,現在恨不得掐死沈重,算來算去,也就只有你了,一則你們北齊太后門下,二則你現在還沒什麼地位,又無差事在身,不找你找誰?」
謊言沒啥威力,真相才能刀人。
疑惑是解了,但也更扎心更無語了。
何道人一腦袋黑線,感覺胸悶的厲害。
范閒笑笑,也沒有開解安撫他的意思,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起來,表情很是享受。
場間一時陷入了安靜。
見那邊范閒殺死比賽了,梅呈安看了眼王啟年。
「說說你那邊的情況。」
王啟年點點頭道。
「進不去,越靠近小言公子被關押的地方防備越言,距離兩三條街遠的地方,探子密集程度就堪稱恐怖了,由於進不去,我就以小言公子關押地為中心在外圍繞著轉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空檔,沈重估計把大半錦衣衛都調去城南了。」
這種狀況本就在二人預料之中,所以聞言梅呈安和范閒臉上也不見失望之色,很是平靜,派王啟年跑這一遭也就是確認一下,圖個心死。
何道人聞言卻愣住了。
「等一下,所以…」
說著他環顧四周,最後看向范閒。
「你們早就知道言冰雲的關押地點了?」
范閒點了點頭。
「是啊,怎麼了?」
怎麼了?
何道人瞪大眼睛。
「知道了那日間你還問我做甚?」
范閒害了一聲。
「隨口一問嘛,看看你的實力。」
「……」
何道人無了個大語,猶記得他當時還一本正的跟人的強調,說知道的人極少呢,感情…
臉色有些發黑的他納悶的問道。
「你們是如何知道的?」
「這個嘛…」
范閒喝了口茶,微微一笑。
「消息來源有些特殊,不好說,見諒。」
何道人沉默片刻,倒也沒再追問,掠過這一話題直接換了個問題。
「既然知道關押地點了,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當然…」
范閒看了他一眼。
「是想辦法溜進去咯。」
「溜進去?」
何道人想了想,看了眼王啟年。
「他剛已經說了,那邊守衛極嚴,幾乎沒有任何空檔,你們要怎麼溜進去?」
見他這麼上心,范閒稍有些意外,餘光觀察著他,隨口胡亂答了一句。
「偷偷溜?我們幾個身手很好的。」
何道人也沒多想,聞言皺了皺眉。
「有點冒險了吧,但凡露一丁點痕跡,沈重那邊會立生驚覺,城南範圍那麼廣,他隨時可以把人轉移走,等你們衝進去,人早不在了,我勸你們謹慎考慮。」
呀呵?感情答應幫忙不是虛言啊,真就設身處地替他們考量啊,人不錯啊,說幫忙就幫忙一點不打折扣,甭管能幫上多少,心是有了,范閒和梅呈安也都感受到了,二人對視一眼,暗自點了點頭,范閒作思考狀,裝模作樣想了想,鄭重的點了點頭。
「嗯,確實,你說的很有道理,是我們考慮不周了,就聽你的,這個計劃取消!」
何道人暗自鬆了口氣,聽勸就好,這要真莽過去出了什麼意外,陳萍萍那邊沒法交代。
「其實…」
范閒左右掃了掃何道人跟王啟年。
「我們今日也不是一無所獲,或許能藉此找出另一個進去的辦法。」
何道人當即張嘴要問,但還是慢了職業捧哏王啟年一步。
「在那宅子裡發現線索了?」
范閒搖了搖頭。
「沒,那宅子被沈重打掃的極為乾淨,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們要找的,壓根兒不是那宅子裡的什麼東西。」
何道人聽的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
范閒看他一眼。
「錦衣衛可以掃清一間舊宅,但他總不能殺光整條街的住戶,今日我倆在那宅子附近與人喝了茶,還跟人聊了會兒天,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故事?」
王啟年搶回捧哏權。
范閒喝了口茶潤了潤喉,撂下茶杯後悠悠地講述起了聽來的那個,關於言冰雲的故事。
「這個言冰雲啊,到了上京城之後,自稱雲公子,據說是揮金如土,結交了不少好友,也算是門庭若市。」
何道人透過現象看本質,直言道。
「不過是打探軍情罷了。」
范閒對此不置可否,接著講道。
「後來他出事兒的時候,是一群普通裝扮的大漢把他帶走的。」
何道人想了想,替他做起了註解。
「錦衣衛的探子。」
范閒點了點頭。
「據說這位雲公子是風流多金,還結識了不錯的姑娘,最巧的是,出事兒的那天,這姑娘提前來了,要讓雲公子逃跑,後來那些大漢趕到這姑娘哭得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真是…」
梅呈安敲敲桌面打斷了他。
「停停停,說故事就說故事,你別私自擴充台詞兒夾帶私貨行嗎?你見了嗎你就憐?」
「……」
范閒輕咳一聲,訕笑著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文青病發作了沒忍住,那啥我繼續講啊………誒我剛講到哪兒了?」
他這一問,王啟年和何道人目光集體向上飄了飄,都在回想,看來他們也斷片了。
梅呈安翻了個白眼,替范閒倒了倒帶,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詞彙。
「梨花帶雨。」
「哦對,梨花帶雨,那姑娘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對那些大漢又打又踢,拼命阻止,怎奈對方人多,還是把雲公子給帶走了。」
何道人嗤笑一聲。
「你就打聽到這些啊,艷曲畫本里不都是這樣的故事嗎?有什麼稀奇的?」
王啟年聽的正認真呢,被他一打斷頓時不樂意了,當即朝他伸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耐心聽下去別急著唱反調。
故事老不老套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自家少爺默許大人講這故事,那就肯定不白講,裡面必定藏了什麼有用的線索。
范閒無語地看了眼何道人,剛肯定了他的態度,這會兒又開始不動腦當普信男了是吧。
服了。
「你們看啊,雲公子是言冰雲,抓他的大漢是錦衣衛,那這姑娘怎麼提前知道消息,趕來讓他逃跑的?」
何道人聞言一怔,若有所思。
「錦衣衛趕到的時候,那姑娘對他們是又踢又打,更稀奇的是,坊間畏之如虎的錦衣衛居然就逆來順受,毫不還手,這說明什麼?」
何道人和王啟年幾乎是同時開口。
「那女子有問題!」
「那姑娘身份不簡單!」
說罷二人對視一眼,目光一觸即分,再次看向范閒。
范閒一拍桌子,笑了。
「誒~對咯。」
不枉他費了這半天口舌,拼命引導,腦迴路終於對上了,這一刻他成就感爆棚。
范閒看向何道人。
「錦衣衛里可有年輕姑娘?」
何道人此刻態度端正許多。
「絕對沒有!」
范閒目光一閃,看了眼老鄉,再次問道。
「沈重可有女兒?」
何道人再次搖頭。
「沒有,沈重並未成婚,不過…」
頓了一下,峰迴路轉。
「他有個妹妹!」
范閒嘴角一勾,啪嗒打了個響指。
對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