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血債血償(2/2)
「七日後,集結全族之力,遠征深淵!」
「遵命!!」
山崩地裂般的咆哮,幾乎要掀翻這座神聖的議會大廳。
白玄冰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望向了那片罪惡的源頭。
「此戰,為人族正名!」
「此戰,為亡魂復仇!」
「此戰……為萬世,開太平!」
……
七日之後。
昔日喧囂沸騰、人聲鼎沸的深淵戰場,此刻,死寂得宛如一片被遺忘的墓場。
再無一個人類強者挑戰副本,也無一頭深淵魔物敢于越界窺探。
天地間,唯有一座龐然大物,無聲地懸浮在深淵核心地帶正上方。
那是一艘……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的漆黑戰艦!
八階戰爭母艦!
它如同一顆被人工捕獲的黑色星辰,艦身龐大到遮蔽了天光,投下的陰影便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國度。
那曾讓無數人類強者望而生畏的深淵魔眼,在這座移動的戰爭神跡面前,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玻璃彈珠。
戰艦那看不到盡頭的甲板上,數以億計的人類聯軍,組成了一片鐵血的海洋。
刀槍如林,甲光如雪。
億萬戰士沉默不語,但他們身上匯聚而成的鐵血煞氣,卻早已化作肉眼可見的血色狼煙,衝垮了雲霄,染紅了天際!
那是積壓了數個時代的血海深仇,是埋葬了無數先輩的無盡悲愴,此刻,正靜靜等待著一個噴薄的出口!
戰爭母艦的最前端,數百名氣息淵深如海的人類將領,組成了一柄刺破蒼穹的「V」字形利刃。
他們是這個時代最璀璨的將星!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那柄戰刃的最尖端。
「將士們。」
白玄冰的聲音,通過神念,同時在億萬戰士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沒有戰前動員的豪言壯語,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虛空光劍,遙遙指向那片扭曲、黑暗的深淵之門。
「一雪前恥,就在今朝!」
「出發!」
「殺!殺!殺!!」
一個字,點燃了整個世界!
億萬將士發出同一聲震碎天穹的怒吼,手中的兵刃整齊劃一地重重叩擊在甲板之上!
咚!!!
那是一道足以讓星辰顫慄的脈衝,實質化的聲浪如海嘯般擴散,將天幕上最後一片殘雲都碾得粉碎!
轟——隆——隆——
靜止的戰爭母艦,艦體內部傳來如同世界初開般的沉悶轟鳴。
它開始動了!
龐大的艦身在恐怖的推動力下,緩緩、卻又無可阻擋地朝著那半透明的深淵之門碾壓而去。
那速度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
甲板上的將士們,只感覺時空在兩側被瘋狂拉伸、倒退,凜冽到足以撕裂鋼鐵的罡風,卻在靠近戰艦的剎那,便被無形的力量徹底湮滅。
一道燦金色的神聖光暈,從母艦的核心處擴散開來,瞬間將其完全籠罩。
八階戰爭母艦的等離子護盾!
它不再是過往的淡藍,而是如同初升驕陽般的璀璨金色,厚重、神聖,仿佛一片移動的神之領域,不可侵犯!
護盾覆蓋全境的瞬間,一切狂風與亂流盡數消弭。
穩如泰山!
唰!
當戰爭母艦那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艦首,如同神罰之刃,決絕地刺破深淵之門的混沌薄膜。
那瞬間的景象,足以讓任何自詡堅毅的勇者,心臟都在剎那間被無形巨手攥緊,驟然停跳!
眼前,是一幅用黑暗與毀滅潑墨而成的末日繪卷!
天空,不再是天空。
那是億萬飛行惡魔扭曲的翅翼交織而成的黑色怒潮,粘稠、涌動,仿佛隨時會傾覆而下,將一切光明吞噬殆盡。
大地,亦非大地。
那是無數猙獰魔物蠕動的血肉鋪就的無垠地毯,每一寸土地都在痙攣,每一塊血肉都在渴望著殺戮。
目光所及之處,從遙遠的地平線到蒼穹的盡頭,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空間,都被那密不透風的深淵軍團徹底填滿!
無窮無盡!
仿佛整個宇宙的惡意都在此處凝結!
空氣中,那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與硫磺氣息,像無數根看不見的毒針,瘋狂鑽入鼻腔,直刺肺腑,讓最驍勇的戰士都感到胃裡翻江倒海,喉頭湧上酸澀的膽汁。
億萬惡魔此起彼伏的嘶吼與咆哮,不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匯聚成一股能撼動靈魂本源的音波煉獄,凶戾地沖刷著每一個人的神魂。
然而,面對這般地獄降臨人間的駭人景象,白玄冰的神色卻如萬古冰封的湖面,沒有泛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幅筆觸粗劣、構圖乏善可陳的畫卷。
他敏銳地洞悉了這背後的意圖,這是時空魔王精心布置的下馬威,一場旨在瓦解人族軍團士氣的心理戰,妄圖不戰而屈人之兵!
「呵,黔驢技窮。」
白玄冰心中冷然一哂,「越是如此虛張聲勢,越是證明你們內心的虛弱與恐懼!」
這般景象,非但沒有動搖白玄冰分毫,反而正中他的下懷。
與其將寶貴的兵力分散投入那廣袤無邊的深淵世界,如同大海撈針般進行無休止的清剿,不如逼迫這些惡魔主動集結,畢其功於一役!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無窮無盡,仿佛下一秒就要發起衝鋒的惡魔軍團,並未如預想中那般撲殺而來。
它們竟然齊刷刷地匍匐在地,收斂了所有猙獰與暴戾,以一種近乎卑微的狂熱姿態,五體投地,仿佛在恭迎著……它們至高無上的神明!
霎時間,一股無形、卻又沉重逾越星海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宇宙,憑空降臨,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咔……咔嚓……咔嚓嚓!!!
天空,碎了!
就像一塊被神靈之錘毫無徵兆、狠狠砸中的無邊黑琉璃,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裂痕,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瘋狂向四面八方蔓延,轉瞬間便撕裂了整個天幕!
在那蛛網般裂紋的最中心,在那片混沌與虛無交織的破口背後,五道扭曲、不可名狀、光是存在就足以污染視界的龐大黑影,正緩緩擠入這個世界。
為首的,正是時空魔王!
根本無法用任何語言去描述它的形態,因為「形態」這個概念在它身上已經失去了全部意義。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時空法則最惡毒的褻瀆。
光線、空間、乃至時間,都在它周身瘋狂地扭曲、摺疊、破碎,然後又在混亂中重組。
緊隨其後的,是吞天魔王!
它那山嶽般巨大的身軀,仿佛是用億萬生靈的屍骸與絕望拼接而成,腹部一張猙獰的血盆大口占據了半個身軀,裡面密密麻麻布滿了森然的慘白獠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樣的巨口並非只有一張,而是遍布其全身,每一張嘴都在無聲開合,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飢餓,讓人看一眼就感到靈魂深處都在泛起寒意。
混沌、瘟疫、風暴……
其餘三位魔王的身影也相繼凝實,它們的威壓,儘管不如時空與吞天兩大魔王那般令人絕望。
但也絕對是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存在。
五大魔王!
在它們降臨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從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驟然化作了殘酷的「現實」!
空氣仿佛變成了凝固的鉛塊,蠻橫地擠壓著每一個人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刀片般痛苦。
時間流速似乎都變得粘稠而緩慢,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人類……」
一道不分男女、不辨老幼,仿佛由無數時空維度重疊在一起的宏大魔音,並非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直接在眾人的靈魂深處轟然迴蕩。
「本王,已經給過你們機會。」
時空魔王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憤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俯瞰塵埃螻蟻的絕對淡漠。
「永不踏足你們那卑微的世界,已是本王施予你們的、最大的仁慈。」
那聲音繼續在靈魂中震盪,「為何……非要前來尋死?」
「哼……真是可笑至極!」
白玄冰迎著那足以壓垮神明的恐怖威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仿佛淬鍊了萬載寒冰的弧度。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
卻如一道劃破永恆黑夜的黎明之劍,瞬間穿透了那層層疊疊、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最深處的魔音。
「爾等魔族,荼毒我人族數百年歲月,欠下的血債滔天,罄竹難書!」
「如今一句輕飄飄的永不進犯,就想將所有罪孽一筆抹消?」
白玄冰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他緩緩抬起頭顱。
那雙燃燒著不滅金色神焰的深邃眸子,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無視了法則的扭曲,徑直射向蒼穹之上那五道足以令星辰隕落的偉岸魔影!
「我若答應,你且去問問,那九幽之下埋骨的億萬英魂,他們答不答應!」
「去問問,我身後這億萬熱血沸騰的將士,他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血債血償!!」
「殺!殺!殺!」
一瞬之間,群情激奮!每一個戰士胸中積壓百年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那股扼住所有人咽喉的恐怖威壓,竟被這股匯聚了整個文明怒火與決心的滔天殺意,衝撞得支離破碎!
時空魔王沉默了。
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一雙晦暗不明的視線,如同兩道深淵,死死地鎖定了艦首那道渺小卻又無比刺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