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重整旗鼓的時間(1/2)
距離森林之心那場慘勝已過去整整三十個日夜。
木精靈之森邊緣的焦土被新生的藤蔓緩慢覆蓋,仿佛大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舔舐著深淵留下的傷痕。
聖樹「伊露恩之喉」倒伏的殘軀旁,一座由斷裂長矛與染血綬帶壘成的簡易紀念碑在風中肅立——那是聯軍為犧牲的聖樹騎士團與斷後的弩車小隊點燃的永恆薪火。
臨時搭建的統帥營帳內,沈穆緩緩睜開雙眼。褪去繃帶的軀體上仍密布蛛網般的暗紫色裂痕,那是強行吸納耶諾古神性碎片的反噬烙印,但破碎的骨骼與乾涸的精神力海已在木精靈長老以生命本源為代價的「自然癒合術」中重塑。他指尖撫過掌心——那裡殘留著一道灼燒狀的凹痕,正是詛咒與神性共振的印記。隨著心念微動,一縷稀薄的灰燼之力從指尖滲出,雖不及全盛時萬分之一,卻昭示著湮滅陵墓核心的權柄尚未徹底沉寂。
「大人,您醒了!」營帳簾幕被掀起,庫吉特頭領阿拉坦汗大步踏入。這位草原雄鷹的皮甲上新增數道爪痕,但腰間的彎刀「蒼狼之吻」寒光更盛,隱約流淌著規則增幅殘留的微光。「烏克斯豪爾的援軍已按您的命令完成整編,隨時可接受檢閱。」
沈穆頷首起身,玄色戰袍披上肩頭時,布料磨擦傷痕引發的細微刺痛讓他瞳孔一縮。他推開帳門,正午的陽光刺破林間霧氣,灑在煥然一新的木精靈據點——不,此刻應稱作「伊露恩壁壘」。
曾經被屍孽沙海逼至絕境的森林腹地,如今已化作森嚴要塞。
斯瓦迪亞重步兵的「殘壁之誓」方陣擴充至三百人,新增的蒙皮巨盾烙印著烏克斯豪爾工匠緊急刻繪的「荊棘聖紋」,可反彈低階死靈侵蝕;
羅多克資深長矛手以聖樹殘枝混合黑曜石加固鹿砦,後方的「不屈Ⅱ型」弩車陣列寒芒凜冽,弩槽中填充的正是以祖陵黑晶打磨的破甲矢;
庫吉特響馬哨騎擴充至十五隊,其坐騎鞍側皆懸掛附魔銅鈴,鈴聲可擾亂怨靈聚合;
二十名新抵達的聖樹騎士以淨化光環籠罩營地,光暈雖不及卡蘭佐時代的恢弘,卻足夠讓重傷員潰爛的傷口停止滲出黑血。
沈穆穿行於方陣之間,指尖划過盾牌表面的紋路。
新增援的士兵大多面容青澀,但眼神中燃燒著未被「靈界降臨」預言壓垮的戰意——顯然,烏克斯豪爾派來的並非雜牌軍,而是各大家族壓箱底的嫡系私兵。當他停步在一架弩車前,羅多克新任弩隊長拉爾夫之子跪地:「大人,『終末創口』的黑晶硬度超乎想像!我們犧牲三台鑽機才磨出這批箭簇……但值得!」
阿拉坦汗低聲補充:「隆城方向已七日未傳出死靈嚎叫,斥候回報連腐鴉都繞開廢墟飛行。那片死寂……比屍潮更讓人心悸。」
沈穆的目光掠過森林邊際。焦黑土地上凝結的暗紫色晶體如巨獸鱗片,那是屍孽沙海崩塌後的殘留物。更遠處,隆城祖陵上空那道撕裂天穹的灰白漩渦仍在緩慢旋轉,仿佛一隻永不閉合的邪眼。
指揮所內,松脂火把將將領們的影子投在標註戰況的獸皮地圖上。
阿拉坦汗指向隆城廢墟:「靜默絕非終結。褻瀆吞噬者崩解時,祭壇有半數骸骨巫師化作黑煙遁入『創口』,它們定在積蓄力量!」
維基亞射手隊長艾麗婭展開一卷焦邊密信:「烏克斯豪爾密探急報,王國東部邊境的『腐息沼澤』三日前升起類似隆城的黑雲……靈界侵蝕在擴散!」
聖樹騎士團代理團長伊瑟拉掌心托起一團搖曳聖焰:「騎士團傳承記憶中有警示——當深淵死靈規則現世,必有『蝕界之影』隨之降臨。耶諾古展示的融合規則,恐怕已被更高位的存在盯上!」
沈穆的指尖按上地圖中央的德赫瑞姆城徽——雄鹿與長劍交織的圖騰。這座斯瓦迪亞王國東境核心要塞,不僅是聯軍總樞,更藏有王室秘庫中關於「湮滅陵墓」的禁忌卷宗。他目光掃過眾人:「木精靈之森需要休養,但災厄不會等待。我們必須……」
話音未落,大地陡然震顫!森林邊緣的結晶沙丘轟然炸裂,一道裹挾黑煙的骨爪探出,卻又被聖樹殘留根須爆發出的最後綠芒絞碎。震動平息後,指揮所陷入死寂,唯有沈穆掌心詛咒烙印灼燒出青煙。
「看到了嗎?」沈穆的聲音淬冰般冷徹,「耶諾古的詛咒如附骨之疽。在此多留一刻,『創口』對生命力的吞噬便加深一分。明日黎明,全軍開拔——目標德赫瑞姆!」
晨曦刺破雲層時,伊露恩壁壘響起低沉號角。聯軍殘部與援軍混編為「灰燼旅團」,以斯瓦迪亞重步兵為鋒矢,聖樹騎士護佑兩翼,庫吉特騎射手如游隼般掠陣偵查。當隊伍行至森林邊界,沈穆勒馬回望。
焦黑的聖樹殘樁旁,一株嫩綠樹苗竟穿透結晶層勃發而生——那是木精靈長老臨終前埋下的「心種」。阿拉坦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忽然舉起彎刀。所有戰士同時以兵器敲擊盾牌,金屬震鳴驚起林間宿鳥,仿佛在向沉睡的英靈宣告:火種未滅!
東歸之路遍布險象。曾被死靈污染的溪流漂浮著膨脹的慘白屍囊;扭曲的古樹枝杈間垂落黏附腦髓的蛛網;庫吉特哨騎更數次遭遇由沙礫聚合的「人形窺視者」——它們一觸即潰,卻如影隨形。沈穆的精神力如細網鋪開,時刻感應著耶諾古詛咒與祖陵創口的共振。每當波動加劇,他便以灰燼之力刺入掌心烙印,劇痛換來片刻安寧。
七日後,當德赫瑞姆標誌性的雙塔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一匹快馬衝破晨霧。信使滾鞍落跪,奉上烙有皇家火漆的密令:「急稟總督!腐息沼澤黑雲已化作實體『蝕界之門』,王都法師團探測到門內有類似『褻瀆吞噬者』的規則波動……且與您身上的詛咒同源!」
沈穆攥緊韁繩,望向東方那座巨石壘砌的雄城。城牆雉堞反射的冷光下,他仿佛看見深淵死靈規則化作巨網籠罩卡拉迪亞,而耶諾古癲狂的詛咒聲仍在靈魂深處迴蕩——「靈界終臨,萬靈為柴!」
「加速行軍!」他揮鞭前指,戰馬嘶鳴著沖向德赫瑞姆洞開的鑄鐵城門,「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德赫瑞姆的輪廓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若隱若現,如同飽經風霜的巨人沉默佇立。沈穆騎在戰馬上,目光穿透瀰漫著焦土與新生藤蔓氣息的空氣,緊鎖那座象徵著短暫喘息與未知希望的王城。庫吉特響馬哨騎的銅鈴聲在隊伍外圍叮噹作響,每一次清脆的碰撞都短暫驅散了試圖靠近的、無形的陰冷怨念,卻也像敲打在緊繃神經上的鼓點。
「伊露恩壁壘」的慘勝已過去三十日,聯軍殘部在烏克斯豪爾援兵的補充和整編下,勉強恢復了部分骨架,但深可見骨的傷口並未癒合。沈穆感受著體內奔騰的「灰燼之力」,它如同沉寂火山下涌動的熔岩,強大卻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那些盤踞在骨骼與精神力海深處的暗紫色裂痕,是與耶諾古神性碎片強制融合後留下的詛咒烙印,此刻正隨著他們深入曾被靈界碎片肆虐過的土地,隱隱傳來細微的、令人心悸的共振。
阿拉坦汗策馬靠近,庫吉特人鷹隼般的眼睛掃視著死寂的大地:「大人,斥候回報,前方十里的『泣血谷』…情況不對。谷中瀰漫的霧氣帶著甜腥,鳥獸絕跡,地面有…蠕動過的痕跡,像是巨大蛞蝓爬過,但留下的粘液是暗紫色的,散發著微弱的、與您身上印記相似的波動。」
沈穆眉頭緊鎖。泣血谷,原本是通往德赫瑞姆相對平緩的捷徑,如今卻被未知的污穢占據。「繞行?」阿拉坦汗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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