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重整旗鼓的時間（2/2）

沈穆眉頭緊鎖。泣血谷，原本是通往德赫瑞姆相對平緩的捷徑，如今卻被未知的污穢占據。「繞行？」阿拉坦汗建議道。

「不，」沈穆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時間不在我們這邊。腐息沼澤的『蝕界之門』不會等待。艾麗婭，你的射手，箭上附加最高濃度的『冰風之息』，壓制谷中異動。拉爾夫，『不屈II型』弩車推進谷口，用黑晶破甲矢做試探性覆蓋射擊。斯瓦迪亞方陣，舉盾緩進，警惕地下和霧氣中的突襲。聖樹騎士團，淨化光環全開，壓制邪穢氣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聯軍像一柄謹慎出鞘的利刃，緩緩刺入泣血谷詭異的迷霧。霧氣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和靈魂層面的輕微吸扯感。維基亞射手們屏息凝神，淬滿冰藍秘術的箭矢對準了霧氣翻湧最劇烈的區域。羅多克弩車發出沉悶的機括聲，特製的黑晶弩矢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沒入濃霧深處。

「噗嗤——！」

「嘶昂——！」

數聲沉悶的爆裂聲和絕非人間的悽厲嘶吼同時響起！濃霧猛地被炸開幾個空洞，露出其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數條由粘稠暗紫色淤泥構成的、水桶粗細的「觸鬚」被黑晶矢炸斷，斷口處噴濺出同樣顏色的、冒著刺鼻青煙的黏液。它們的主體似乎深埋地下，被攻擊後劇烈地痙攣扭動，斷肢處有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開火！壓制！」艾麗婭厲聲下令。冰風箭雨傾瀉而下，命中正在再生的觸鬚斷口。極寒瞬間凍結了蠕動的肉芽和黏液，遲滯了再生速度。弩車進行了第二輪齊射，更多的觸手被炸碎、凍結。

「繼續推進！不要停！」沈穆高舉佩劍，斯瓦迪亞重步兵的蒙皮巨盾緊密相連，形成移動的金屬壁壘，踏過被凍結的、仍在微微抽搐的紫色殘骸。每一次腳步落下，都感覺地面在輕微顫動，仿佛踩在某個巨大生物的皮膚上。聖樹騎士們的淨化光環如同灼熱的烙鐵，所過之處，霧氣發出滋滋的消融聲，那股甜腥味被聖潔的氣息暫時壓制。

然而，就在隊伍即將穿過谷地最狹窄處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個谷地劇烈震動起來！兩側的山岩崩裂，無數碎石滾落。更可怕的是，眾人腳下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開裂！不再是零星的觸手，而是整個「地面」都在活化！

「散開！是陷阱！這東西是活的！」阿拉坦汗的吼聲淹沒在巨大的轟鳴中。

拱起的地面如同巨獸的脊背，暗紫色的粘稠物質如同血液般從裂縫中噴涌而出，迅速匯聚、塑形。淤泥、岩石、腐化的植物根須，甚至深埋地下的古老獸骨，都在那暗紫色神性殘留的污染下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組成了一頭高達十數米的、形態扭曲恐怖的「淤泥巨像」！它沒有明確的頭顱，只在軀幹頂部裂開一道巨大的、流淌著紫色膿液的縫隙，發出無聲的靈魂尖嘯！尖嘯無形，卻讓前排數名斯瓦迪亞重步兵如遭重錘，眼神瞬間渙散，蒙皮巨盾脫手，身體軟倒，生命力仿佛被瞬間抽乾！

「是『腐殖魔像』！」一名隨軍的、來自德赫瑞姆的學者臉色慘白地尖叫，「大地被靈界屍骸和詛咒深度污染後誕生的怪物！它的核心是…是那些沙子結晶化的產物！」他指著巨像胸口處一塊若隱若現、散發著暗淡紫黑色光芒的、拳頭大小的晶體。

「攻擊核心！」沈穆強忍著體內詛咒印記與那核心晶體產生的強烈共鳴帶來的劇痛，精神力場瞬間爆發，「艾麗婭，冰風箭壓制它的動作！拉爾夫，所有黑晶矢，瞄準核心！聖樹騎士，集中光環，削弱它的污穢力場！庫吉特騎射手，干擾它的感知！」

淤泥巨像笨重卻力大無窮，巨大的、由岩石和淤泥構成的手臂橫掃而來，帶起腥風。斯瓦迪亞方陣在阿拉坦汗的指揮下緊急變陣，巨盾層層迭架。「砰！」一聲悶響，最前排的盾牌瞬間凹陷，數名士兵口噴鮮血被震飛。但陣型未散，為弩車和射手爭取了寶貴時間。

艾麗婭的冰風箭精準地射中巨像揮舞的手臂關節和支撐腿，極寒迅速蔓延，遲滯了它的動作。聖樹騎士團的淨化光環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巨像胸口的晶體上，聖潔的光芒與暗紫色的污穢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晶體散發的波動明顯減弱。

「就是現在！放！」拉爾夫怒吼。

「不屈II型」弩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三支灌注了羅多克工匠全部心血、箭頭由祖陵黑晶精心打磨而成、刻滿破魔符文的破甲矢，化作三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呈品字形射向腐殖魔像的胸口！

「噗！噗！轟——！」

兩支弩矢精準命中核心晶體邊緣，巨大的衝擊力讓晶體劇烈晃動，紫黑色光芒明滅不定。第三支弩矢則直接命中了晶體本身！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如同琉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那塊核心晶體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轟然爆裂！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洪流，從爆裂的核心處噴涌而出，形成一股強大的能量亂流！

「呃啊——！」沈穆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在馬上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他體內的詛咒印記與那爆裂的核心產生了毀滅性的共鳴，仿佛靈魂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灰燼之力本能地湧出護體，才勉強穩住身形。

核心的爆裂對腐殖魔像是致命的。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構成身體的淤泥、岩石和骸骨失去了粘合的邪惡力量，開始大規模崩解、坍塌，如同融化的蠟像。污穢的氣息急劇衰退，最終化為一攤冒著青煙的、散發著惡臭的巨大爛泥潭。

短暫的寂靜籠罩了泣血谷。只有傷者的呻吟和士兵們粗重的喘息聲。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焦臭和濃得化不開的邪穢氣息。

「損失？」沈穆抹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

「十七人陣亡，三十餘人重傷…大多是斯瓦迪亞的兄弟。」阿拉坦汗的聲音帶著沉痛，「弩矢…只剩最後三支普通矢了，黑晶矢…耗盡。」拉爾夫補充道，臉色難看。

沈穆看著那攤巨大的、仍在微微蠕動的爛泥，又抬頭望向德赫瑞姆的方向，眼神凝重如鐵。這只是一個開始。腐殖魔像的出現，印證了伊瑟拉的警告——深淵死靈規則徹底現世後，物質界被深度污染扭曲，開始自行孕育出符合深淵規則的恐怖造物。這種「腐殖化」，遠比成建制的死靈軍團更令人絕望，它意味著腳下的大地本身正在成為敵人。

「加速前進！目標德赫瑞姆！」沈穆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靈魂深處的劇痛，勒緊韁繩，「我們沒有時間舔舐傷口！艾麗婭，派最快的信使，將『腐殖魔像』及核心晶體的情報，還有我們消耗殆盡的黑晶矢情況，火速呈報烏克斯豪爾，請求…不，是要求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向德赫瑞姆輸送所有庫存的黑晶礦石和精通淨化、封印的法師或神官！告訴他們，『蝕界之門』的污染正在擴散，大地在…變異！」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隊伍帶著更深的疲憊和更沉重的陰影，再次啟程。德赫瑞姆高大的城牆在望，那曾象徵著庇護的輪廓，此刻在沈穆眼中卻像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囚籠。他想起伊瑟拉最後的警告：「耶諾古的融合規則…已被更高位存在關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