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渾水摸魚(2/2)
季光笑道:「所謂何事?」
顧淮南道:「年前,我與大哥出行時與顧安楠有了些糾紛,後來事情鬧大,又得罪了東宮,只是不曾想到大哥受到牽連,被聖人革了職位。本想著今年春天的流民匪亂倒是能讓他隨軍出行,也好將職位給掙回來……」
只是不曾想到,這瓊州正好是太子的地盤,顧安姚要是一頭撞上去,豈非冤家路窄?
范繆見她面帶愁色,便安慰道:「師妹多慮了,這次的事情著實水深,只不過與咱們這些武將倒是不相干的,只管押糧、剿匪便是了。」
顧淮南笑道:「師兄,你還是不要安慰我了,我豈能不知裡頭的厲害關係?」
范繆眼神柔和,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兒:「是了,淮南最是精明不過。」
顧淮南:二皿二
因記著安王妃的囑咐,顧淮南並未在公主府久留,用了午飯不多時便乘馬車回去了。
范繆亦向季光與信陽長公主告辭,與顧淮南一同出門。
季光打發了兩個兒子,對信陽長公主道:「一眨眼,阿繆也到了要定親的年紀了。」
信陽公主看了夫君一眼:「他的心思,你也看出來了?」
季光點頭:「誰不曾有年少慕少艾的時候呢?」
信陽公主聽到這話,便推了季光一把,嗔道:「那讓駙馬當年慕少艾的,又是哪一位世家佳人吶?」
季光年長信陽公主十五歲,年少輕狂之時,信陽公主還是牙牙學語的幾歲小童。
季光笑了笑,並不答妻子的話。三十年前的陳年往事,就讓她被埋在塵土之中即可,再提及也是徒增無奈。
「前些日子,靖國公夫人曾來找你,可是為了此事?」季光問。
「人家兒女雙全,哪裡還顧得上阿繆這個侄兒啊?」信陽公主嗤笑一聲:「她是來向我打聽阿弘的。」
見季光似有不解,信陽公主解釋道:「靖國公家的嫡次女今年十五了,還未曾說定人家。」、
季光搖搖頭:「以安王妃的性子,怕是看不上靖國公府罷?」
「正是。」信陽公主嘆道:「不僅如此,淮南的親事,我也向安王妃打聽過,怕也要是嫁入世家的。」
「以淮南的性子,進了世家恐怕還要經一番磋磨,只盼門第不要太高,不然便難以壓制。」季光說完,面色似有些悵然:「世家,便真有這麼好?」
他便是出身世家,深知裡頭的骯髒渾濁,然而看著世人對世家推崇備至的模樣,他甚至會覺得是否在自己幾十年前經歷的那一切,都只是大夢一場。
「駙馬說笑了。」信陽公主道:「世家能傳承數百年,自然有其得以傳承的道理。」
季光哂然一笑,並不多言。
信陽公主也沒有窮追不捨的意思,似是又想起了范繆之事:「我看安王妃心意堅定,若是淮南自己有意或許還有轉機。只是見如今這情形,淮南似是壓根就還沒開竅。」
季光拍了拍她的肩膀:「罷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緣法。」
信陽公主卻道:「有緣無分,卻終究是一番憾事。」
顧淮南再一次被范繆送回家的時候,總算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覺得自己最近遇上這位小國公爺的次數,似乎略微有點兒多。長安城這麼大,難不成她每次出門就偏偏走了他要走的那條道不成?
「今日未曾提前寫下拜帖,便不入府上叨擾了。」范繆將顧淮南送到安王府旁的街口上,坐於馬上拱手同顧淮南告別,模樣清正端方。
顧淮南掀開半片帘子,口裡說著客套話:「有勞師兄了。」
范繆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似是有些笑意:「師妹可別忘了應承我的事,久等不來,我可就真要怪罪了。」
他說完,也不等顧淮南說話,一夾馬腹,執著韁繩,引馬而去。
顧淮南透過那掀開的半片帘子,看著少年清俊遠去的背影,馬蹄鐵踩在青石板路上,提提踏踏的聲音,似是踩在她的心上,過了老遠都還能聽得到。
楚冬見她神色怔愣,小聲喚了她一聲:「郡主,還不回府嗎?」
顧淮南回過神來:「回,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