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心悅君兮(1/2)
顧淮南沖那人抿唇一笑,喚了一聲:「師兄。」
范繆像是從怔愣中回過神來,認真的看著她。
前些日子,安王妃吩咐人為她做下的新衣已經趕製成了,顧淮南今日出門,上身穿著簇新的鵝黃鑲纏枝迎春花鑲兩指寬的淡紫緞面的高腰襦裙,腰間一根明紫色繡著精緻玉蘭花的腰帶,修身又窈窕。外頭披著一件緋紫色廣袖長袍,頭上挽著一個婉約的墮馬髻,簪著一隻清雅的玉蘭花簪,正是說不出的風流蘊藉。
「師妹這些時日,有些清減了。」范繆道。
顧安弘用眼神夾了范繆一下,故意捂著嘴咳嗽了一聲,然後對坐在上首,饒有興致的看著下頭兩人的季光躬身行禮:「先生。」
他行禮的動作從容淡定,一舉手一投足間都帶著名門子弟的范兒,起身站得更穩,有種說不出的順暢感。
顧淮南頗為不好意思的站在顧安弘身後,亦朝季光福了一禮,喚道:「先生。」
季光生得相貌堂堂,正是印證了一句話:長得好的人,哪怕老了,只要氣度還在,依舊很好看。季光今年五十逾歲,帶著飄飄欲仙的氣質,風度翩翩,修眉長目,唇角天然含笑,一副慈善長者的模樣,倚著個隱囊,自有一番國士無雙清雅氣質,對顧安弘兄妹兩道:「今日倒是巧了,怎麼都過來了?」
顧淮南接話道:「原本早就想過來了,只是上次來,撞上公主府有客,後來又出了些事情,便耽擱到如今。」
季光神色凝重了些許,顯然是想起了顧淮南話中『事情』,究竟是怎麼額一回事。聽了信陽長公主的轉述,他都沒忍住,上了一封奏摺,指責顧安楠。
此行為太不大丈夫!
世家最重禮教,雖然季光已經算是世家中的另類,卻也見不得這般欺負自家女兒的事情發生,還是發生在表率天下的皇家!若不做出處置,定會讓有識之士恥笑,讓無知之民效仿!
思緒只在一瞬之間,季光收斂起凝重的神色,對顧淮南道:「你也有些時日未曾來了,先寫一封大字,讓我看看你有沒有落下功課。」
顧淮南欣然點頭,又聽季光對顧安弘與范繆道:「你們兩還站著幹什麼?先去寫兩篇大字過來。」
顧安弘與范繆皆應了,轉身穿過那扇雕著精緻紋路的半月垂花門,進了書房旁的側廳。書台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紙是上好的宣紙,簇新雪白,質地光滑,筆則分為好幾種,從飽滿粗壯的狼毫到細緻溫潤的紫毫筆,皆按著大小的順序,插在浮雕竹葉的黑漆筆架上。
顧淮南捏著袖子,往硯台中倒了些許清水,拿著墨錠,細細的研磨。磨墨亦是習書、習字中不可忽略的一步,需得輕而慢,這樣磨出來的墨,才會濃重合宜。
顧安弘在台前站定,於一排毛筆中取了一支最小的紫毫小筆,信手在紙上揮灑,寫的是九歌其一——東皇太一: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
一筆行書寫的狀若天成,蘊藉之中透著些許的仙氣,季光止不住的點頭。
范繆挑了挑眉頭,看的卻是在一旁素手磨墨的顧淮南。美人如玉,讓人心曠神怡,他下意識便動筆了,一隻粗壯飽滿的狼毫,一筆狂放不羈的草書,筆下所書,卻是那篇纏綿悱惻的《越人歌》。
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說得是船夫對子皙的仰慕,亦是他無法言之於口的無奈。
季光在那雪白的宣紙上看了一眼,神色莫名。片刻,對顧淮南溫和道:「淮南,你也寫上一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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