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少年情懷總是詩（2/2）

范繆輕輕咳了一聲，解釋道：「寧國公府雖是軍功起家，我曾太祖母，卻出身於正經的詩書人家，最偏愛這些詩詞曲譜。那時是亂世，這些倒是不值錢，故而府中收藏了不少。」

顧淮南轉念一想，這才明白過來。范家軍功起家，如今在這權貴林立的長安城中，已經是不太起眼了，建國之初，卻是深受太祖信任，風頭無二的。

當初，前朝那些貪官污吏的景苑豪庭，都是范家帶兵抄的，得些詩書曲譜、金銀細軟，也是應有之意。

顧淮南想到這一關節，便高興起來，眉眼彎彎對范繆道：「如今已是深冬，再過一些時日，便要過年了。等到來年春天，我與二哥一同登門拜訪。」

范繆點頭，又往硯台中倒了些清水，將那濃濃的墨沖淡些許。他磨墨的手依舊很穩，只是耳尖卻透出一絲淡淡的粉色，顯出幾分少年人青澀。

少年情懷總是詩。

過年前的最後幾天，朝堂終於安靜了下來。或許是所有人都看出來，年紀已經不小的帝王想要過一個安穩的年，於是非常有默契的將事情壓下，等到年後再議。

安王府里，亦是一派過年的繁榮景象。安王妃令家中的僕役都換上了今冬的新衣，細密的針腳、厚實的布料，裡頭塞的保暖的棉花，亦是上好的，無人不歡喜。

安王妃理家是一把好手，如今年節將至，她帶著身邊的大丫鬟珊瑚與錦繡，在庫房中最後親自看了一遍要送入宮中的年禮。送至傅貴妃以及年長諸妃宮中的年禮，早已送入宮了，送給聖人的，自然要晚上些許。

王府的管家劉陶就跟在王妃身邊，小心的伺候著。

忽然，庫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珊瑚轉頭一看，見是錦繡，小聲道：「怎麼匆匆忙忙的？」

錦繡臉上的神色不太好，先給安王妃請了安，才行至安王妃跟前，小聲道：「聽琴小築那頭出了些動靜，鬧著說要請大夫。」

安王妃斜眼看她，臉上的笑容已然淡了幾分，沉聲問道：「是誰？」

聽琴小築裡頭住著的，是跟了安王卻並未得多少寵幸的女子。多由同袍贈送，又或者是坊間獻上的歌舞藝伎。安王妃覺得她們言行不端，上不得台面，又怕她們生事，帶壞了府中的小兒郎們，便將人安置在了府中西南面最為偏僻的院子裡，平日裡好吃好喝的養著，卻不許她們出來。

「是個叫玉桂的藝伎，從今晨起，便一直抱著肚子說身體不適。」錦繡答道。

安王妃聽不過是腹痛的小事，略有些不喜，淡淡道「讓府里的醫婆過去看看，如今都快過年了，請大夫上門多有不便。」

錦繡的頭更低了幾分：「已經請醫婆看過了，那醫婆說，恐怕是喜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