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少年情懷總是詩(1/2)
顧淮南縮回了手,抬頭看了范繆一眼。見他神色淡淡的拿起了那墨錠,往硯台中加入清水,動作不急不緩,不驕不躁,似是心中毫無波動,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果然是她想多了。
范繆一邊磨著墨,一邊用眼角的視線看著顧淮南,半響才道:「顧安楠之事,我亦有所耳聞。」
這恰恰是顧淮南如今最不願提起的話題,然而范繆已經起了話頭,她也不能不予理睬,只能應付道:「聖人已經做出處置,我便心安了。」
范繆聽了這話,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兩人師從同門,青梅竹馬一同習書長大,她的性子,他說不上全然了解,卻多少能摸到幾分的。
此事經御史王子城道破之後,在朝堂之中如同激起了一池靜水。顧安楠雖是太子庶子,其母劉氏卻深受太子寵愛,早年被太子請封為太子良娣,十多年盛寵不衰,在東宮之中,地位僅次於太子妃。
太子無論公私,都想要保住顧安楠。東宮派系的言官,起初卯足了勁撕咬顧安姚,就連顧淮南亦有所波及。好在想讓東宮倒霉的人實在太多,最後東宮寡不敵眾,才說清了是非黑白,沒有讓安王府背了黑鍋。
事到如今,安王府與東宮,算是撕破了最後一層溫情的面紗。即便之後安王府想要息事寧人,東宮也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以顧淮南的性子,說什麼『聖人已做出處置,我便安心了』,范繆真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顧淮南不欲再說起此事,執起那羊毫筆,在那雪白的宣紙上,照著季光的字跡,一筆一划將那《漢廣》又書了一遍。這一次,她心思平靜,靈台清明,寫出的字的確少了一絲焦躁之意。
范繆磨好一會兒墨,見顧淮南筆下的字跡有些厚,又往硯台中加了些水,待顧淮南停下筆,他有意搭話,想了想便道:「我聽二郎說,你上次在琳琅街淘到了一本舊琴譜?」
琳琅街是長安城裡有名的古玩街,有正經的商鋪,也有不少散客擺攤。顧淮南很早之前便知曉這巷子,一直想過去一探究竟。
只是,這種下九流匯聚的地方,王府的婢女、長隨,是萬萬不敢帶她去的。後來,她磨了顧安姚好久,才讓他答應,帶她過去繞上一圈。
當然,即便如此,她也只能進一進正經的古玩鋪子,那些更為偏僻的巷子裡頭的攤販,顧安姚也不會讓她靠近。
好在顧淮南也只是想去看看新鮮,古玩這東西,一向要考眼力與運氣,外頭攤販上的那些,真假難辨,她是看不準的。
不過,即便眼力不好,顧淮南運氣還是不錯的。在那古玩鋪子裡,她找到一本東漢時期遺留下的琴譜,只可惜還沒來得及練習,就被顧安弘給順走了……
如今聽范繆問起,淮南道:「聽那古玩店的店家說,琴譜是東漢時期的,只可惜我看不出個究竟來。不過,書上所留的曲譜,著實精妙,哪怕只是為了這曲子,也值得了。」
范繆想了想:「你若是喜歡曲譜,倒也可以來寧國公府看看,府中書閣內亦有不少先時的詩書琴曲。」
顧淮南心中疑惑,詩詞曲譜,向來都是世家勛貴傳家之物,市面上難以尋覓。寧國公府幾代人皆投身軍中,於文墨一道,可未曾有人擅長,更不像是會著力收集詞譜的人家。
范繆輕輕咳了一聲,解釋道:「寧國公府雖是軍功起家,我曾太祖母,卻出身於正經的詩書人家,最偏愛這些詩詞曲譜。那時是亂世,這些倒是不值錢,故而府中收藏了不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