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重災(2/2)
路上的吃食也並不豐盛,客觀來說已經是十分簡陋了,不過是隨意煮些肉粥,再放些菜葉子,一鍋混雜著亂燉。然而即便如此,這粥的香氣依舊在空中傳得很遠,那些外頭還餓著肚子的災民,更是眼睛都綠了。
范繆面露不忍,好在知道輕重,並沒有說出可不可以分些糧食給難民的蠢話。難民太多了,並不是分些糧食就能解決的。更怕的是更多的難民看到前頭的難民領到了吃食,便將此當成的賑災的粥棚,全部往這邊涌。
康永淮道:「你們別怪我心狠,咱們壓的糧食不多,是要去瓊縣救急的,這地方的難民根本救不完。再者,此處官府已經賑災了,這些難民雖然吃不飽,但是絕大多數人能在官府的賑災棚子裡領到一碗稀粥和一些難啃的窩窩頭,雖然吃不飽,卻也能活了。」
一行人吃罷繼續上路,走了兩三天到了下一個郡縣,隊伍里原本沉悶不已的氣氛才稍稍放鬆了一些。這個郡縣受災並不是特別嚴重,再加上當地的郡守平素有為,在受災之後馬上放糧,因而路上並沒有百姓饑寒凍迫、賣兒賣女的現象發生。
顧安姚道:「涿郡的這位夏郡守倒是位能臣。」
康永淮笑而不語,有些事情他能和兩個入世未深的少年解釋,但是有些話他來說便不合適了。
就這樣一行人就這麼在路上走了十二天,總算是走到了梁縣邊緣。梁郡與瓊郡相鄰,康永淮掐指一算,笑道:「咱們走得比預料之中還要快,按現下的腳程來算,咱們再走上三四天便能到瓊郡了。」
范繆與顧安姚聽到這話心中也鬆快了不少,這一路上他們趕路趕得很急。
不急不行,多耽誤一刻,或許瓊郡便會多餓死幾人。且這一路上,路過受災不嚴重的郡縣倒還算好,途經那些受災嚴重的郡縣時,簡直是生理與心理的雙重煎熬。
一面真覺得那些人可憐,兩個少年都是繁華錦繡堆兒里長出來的,范繆即便年幼便喪了雙親,其實至少生活上著實未曾吃過什麼苦頭,寧國公府的金山銀山夠他享用不盡,顧安姚亦然。所謂的軍中磨練、清晨起武、深夜讀書,在這些衣食不保的災民面前,都顯得這般的輕虛無力。
另則也生怕這些難民餓極生變,前來搶奪糧食,因此晚上睡覺也不敢卸甲,謹慎非常。
這趟任務,並沒有兩人之前想像的那般容易。
在到達瓊郡的前一天,天又下起了雨。兵將們趕忙合力先將糧食蓋上,又拿遮雨布將遮在頭頂。不過,即便如此范繆還是淋濕了不少。在他們出京城之前,過年一月有餘,卻只下了一場雨,結果一行人出京,十來天的時間裡雨就下了三場,一路上的青蔥景色眼見著便多了。好在將士們都身體健碩,並沒有人因雨生疾,不然這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難以醫治,只能自己乾熬著。
雨中,范繆不知為何,忽然覺得身上有些冷,他打了個寒顫,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不由得將手中那把古樸的長槍握得更緊,槍柄上的暗紅與他指節分明的手相掩映,更顯出幾分厚重,這是陪他父親上過無數次戰場的槍。
范繆警惕的環顧四周,在將來,這種對危險無比敏銳的預感,無數次的在廝殺的戰場之中救了他的性命!
異變突生,又或者是早有預謀,一隻利劍傳來破空之聲,一聲慘叫,離糧車最近的那將士用力捂住了自己的的肩膀,鮮血染濕了他皮甲里的羊皮襖,透出濃重的紅。
「全軍戒備!守好糧食!」康永淮只驚慌了一瞬就立馬冷靜了下來,大聲的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