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人心(2/2)
或許說,在先帝後宮所有居於高位的妃子,都有一個這樣的心結。
明明掌握了一部分的掌宮之權,離皇后的位置,卻總是那麼遠。
先皇對先後情深意重,她們這些後宮妃嬪,明明已經為皇帝生兒育女,卻不曾得到多少憐惜。
在最好的韶華之年入宮,然後在這個牢籠里被囚禁了一生,除了權力,還有什麼能夠治療這樣的傷痛呢?
然而,對於姜皇后來說,這也未免太不公平。
皇后乃國母,掌鳳印,理宮事,理所應當。
「陛下不會同意太后掌宮權。」范繆淡淡道:「你有什麼可擔憂?」
皇后在後宮的權利,是皇帝身為君主的權利的延伸。
讓太后掌宮權,只有兩個可能,一是皇后不被皇帝信任,二則是皇帝本身威勢不顯,就如同光緒之於慈禧。
顧廷純與姜皇后,無論從哪個層面上看,都不屬於這兩者。
顧淮南輕輕的哼了一聲:「我知父皇不會允許,也正是如此,太后才想出了立皇后三卿的法子。」
皇后三卿乃是自先秦流傳下來的女官官職,位同女相,輔佐皇后處理政務。
不要以為作為皇后,唯一需要的就是動動嘴皮子跟後宮妃嬪爭鬥,皇后需要管理的事情很多。
大到每年三月的親蟬禮,宮中每年的開銷花費,小到為宮中妃嬪請旨晉封,都是皇后的份內之事。
先皇在時,宮內厲行節儉,結果一年的花費卻也有幾十萬兩雪花銀,耗費多時,更是上百萬,這甚至是西北某些窮困地區,好幾個粥的賦稅總和。
范繆看她一眼,開門見山問:「你有意爭皇后三卿之位?」
顧淮南斜斜看著他,眉頭微微抬高,似有些翹尾巴的得意:「有何不可?」
范繆笑了,看著她這幅神采飛揚的模樣,讓他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當然可以,公主有擁立之功,之後又於皇后未曾歸京時,掌理宮務,將皇宮打理得井井有條,自然是實至名歸。」
顧淮南撲哧一笑,膩在他懷裡,像是被取笑了一般,面色帶著薄紅。
而范繆卻想的是:擁立之功可真是個好東西,新皇登基,無論什麼事,都能拿這份功勞來說事。
就好比顧安姚,身為安王世子的顧安弘尚且只得了國公的封爵,而身為庶子的顧安姚,卻反而封了郡王,甚至賜美稱為『相』,帝王將相,何其重也?
而他如今,在這一朝,虧就虧在了當時看死了安王。
他將先皇的心意揣摩得一清二楚,唯一沒有預測到的,是周王與吳王會這般豁得出去!
若是沒有宮變,他自然會在皇帝交給十二皇子的紅名單上。新皇登基,手中無兵,自然會將他調回京城,著重提拔,用以對抗勢力太盛的世家。
而他借著皇權,也能扶搖直上。
如今,可惜……
范繆是玩弄權術的一把好手,可惜上天不憐惜他。他什麼都沒有看錯,不曾看錯局勢,不曾錯識先皇,唯獨預料錯了的,是人心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