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顧淮南心頭大震(1/2)
「照你這般說,我該在宮變那日束手就擒,以免立下擁立之功,我該在西北之時故意戰敗,以免戰功卓絕?」顧安姚瞪著她,眼白上爬上紅絲:「軍國大事,豈能兒戲?我每一次出征,身後帶著多少將領士卒?那都是我大盛的將士,是拿血肉之軀護我家國安寧的士卒,看著這些人,我心中哪裡能有一絲一毫的退卻之心?」
顧淮南心頭大震。
她心中忽而跳出了兩個字——格局。
在顧安弘猶自輾轉於兒女私情之時,在她斤斤計較長安城內一分一毫的得失之時,顧安姚似乎已經站得比他們高了一個層次。
「是我苛求大哥了。」
顧淮南不多言,只是又為他倒了一杯酒。
顧安姚將那酒盞拿在手中良久,直到酒盞內的瓊瑤都被手的溫度沁得溫潤,他對她道:「我不知你因何而疑心我,只是我問心無愧。」
「我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能征服突厥與匈奴,下擊南齊,一統中原。」顧安姚將酒盞中的酒一飲而盡,神色中透出幾分難得的張揚。
「大哥有這雄心壯志,便已是難得。」顧淮南說得誠心誠意,顧安姚卻並不怎麼領情。
「三娘,我與二郎都是你的兄長,我捫心自問,待你不比他差半分。」他目光灼灼:「一母同胞當真這般重要,以至於你咄咄逼人?」
「大哥!」顧淮南心頭有如針扎,辯解道:「我當然沒有逼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很多時候,權利會逼人前行,猶如後世黃袍加身的趙匡胤。
良久,她道:「不是我逼你,是因為……是因為,如果你坐不上那個位置,還能有退路,至少能當個逍遙王爺,可是二哥……」
顧安弘的出身便決定了他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排除萬難登上那九五之位。除他之外,哪怕是顧安賢上位,都未必能容得下他。這不是她杞人憂天,乃是權利便是這般殘忍。
一不留心,便會跌入萬劫不復之地。
「三娘,我為人如何,你再清楚不過,只要他不對我步步緊逼,待到來日,我北擊匈奴,願為大盛鎮守疆土。」顧安姚眼神看向外頭,看向北方。
在北疆的那些日子,其實比他這兩年在京城之中,要自在得多。即便這兩年,他大權在握,卻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捆住的海東青,一隻老鷹不能飛,那又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得大哥這句話,淮南心頭甚安。」顧淮南眼眸微垂,喃喃道:「我以前,事事想要壓人一頭,心頭便想著,只要父皇登上這九五至尊之位,我便能高枕無憂。可是,此時才體會到,什麼叫高處不勝寒。」
「大哥,並非淮南強逼於你,我只是想,咱們一家子總還能囫圇著,有些事各自退一步,一輩子也就這麼過了。」
顧安姚低頭看她,忽而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就如同她兒時那般,聲音也溫和了幾分:「你是大盛的淮南公主,無論是誰登上那位置,你必然盛寵不衰,一路榮華。」
顧安姚扔下這意義未明之話,便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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