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進退兩難(2/2)
范繆被她堵了一句,半響無言,過了片刻才道:「我不過是憂心北疆的戰事,那些柔然人,就像是野草,怎麼也不能令其屈服。」
顧淮南捂著嘴,輕輕笑了一聲,並不去戳破范繆欲蓋彌彰的解釋。
他身處長安,北疆那是鞭長莫及,即便憂國憂民,又哪至茶飯不思的境地?
唯一會讓長安的文武百官憂心不已、茶飯不思的,唯有立儲與站隊。
顧淮南在他頭上輕輕點了一下,眉頭輕輕揚著:「夫君,當斷則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簡而言之就是,范繆如今想要當顆牆頭草,風吹兩邊倒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他娶顧淮南時,官位不顯,後來又出征,回來之後,才剛剛走上朝堂太子就已經被鬥倒了。這個過程之中,他因為是武將,不參與朝議,又官職不高,故而一點兒都不顯眼,皇帝與安王都將他當自己人。
然而現在就不行了,皇帝扶持顧廷明,甚至想將范繆調入十率宮,作為留給太子的備用班底。然而,范繆卻偏偏娶了顧淮南。
姻親關係不是那麼容易割離的,就像是廢太子謀逆那天晚上,范繆帶兵進城之後,三個王府都受到猛攻,而他最先到的,是也只會是安王府。
除此之外,皇帝的年紀也越來越大了,誰能保證他能將一切都安排好,將這江山社稷穩穩噹噹的交到顧廷明手中?
這是一場豪賭,壓上的是前途爵位,身家性命,賭的卻是皇帝的壽數。
范繆心中充滿憂慮,看著顧淮南,看著她愈發撫媚的眉眼,心中的焦躁與憂慮卻更甚。若是只有他一人,即便站錯隊,被新君冷落,只要熬些年限,等到出戰,日後還有機會,前程可期。
可是,還有顧淮南。
他不能站到皇帝的那一邊,若是日後安王成功登頂,誰知道會不會賜旨令淮南另嫁?到那時,顧淮南是皇帝唯一的嫡出公主,要改嫁太容易,且盛朝也從來不乏改嫁的公主。
除此之外,更有一件事橫亘在他心頭,顧淮南的避子湯,一直到現在都沒停。
他們已經成婚一年有餘了。
顧淮南若是知道,她現在不肯生孩子,直接導致了范繆精神壓力以幾何的數量級在疊加,說不定還真的會考慮一下,停了避子湯。
只不過,兩人彼此心裡頭藏著事情,只好保持著打啞謎的狀態。
這天晚上,范繆看書看到很晚,準確的來說,與其說他在看書,倒不如說他是在發呆,那書頁良久都未曾被翻動。
顧淮南側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在燈下顯得愈發俊美的五官,英挺的眉頭深深刻著,像是在思考什麼令他極為糾結的事情。她幾乎有些心軟了,卻依舊保持著沉默。
朝堂如今黨爭嚴重,在皇帝保持絕對強勢的時候,作為純臣當然沒問題,甚至是最為聰明的選擇。然而現在皇帝已經老了,諸王爭鋒,文武百官也不安穩。
就連信陽長公主這般的皇親貴胄,嚴清塵這般的宰輔之臣,尚且如同踩鋼絲一般,才能保持著還算平穩的態勢,范繆想保持中立,說得直接一些,他還不夠資格!
若非顧淮南一直在安王黨徒之中代為轉圜,且將人的吸引力全都引到了她自己身上,他早就不能這般安穩的端坐釣魚台了。
顧淮南回了房間,楚冬等人伺候著她卸了釵環,顧淮南忽而問她:「前些日子問你的事,你可有考慮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