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撿了個漏(2/2)
席相知噗嗤一笑:「用得著使壞嗎?就他那棋力,肯定輸。」
官子笑笑:「那可未必,凡事總有個萬一。」
席相知白了官子一眼:「你還是先顧著你自己吧,我給你講,我昨晚特地去要了只貓崽,就等你進門鏟貓屎呢。」
官子眨眨眼:「那多不好意思啊席姑娘,你說我又不能去你家,貓屎可臭了,你可別熏個好歹。」
「哼!都已經成定局了,你還能翻出什麼新花樣?走著瞧吧。」席相知鬥了幾句嘴,似乎也覺得挺滿足,這才擺著腰肢去席家專有的觀戰區去了。
這時候,爛柯院鐘聲響起,入院考第二日上午的對局開始。
在丁字的休息區,一共立著兩張小棋枰,一局是丁八十一金井欄對丁六黃文嘉,另一局是丁十七宋啟對丁八常軒。
官子站到棋枰下,她心裡清楚,金井欄想贏這盤棋太難了,只能聽天由命。她想,金井欄恐怕拼不到最後,不過這兩天看他下棋,也算是個可塑之才,若是留在熹京教他一年,明年再戰丁字,應該可以考得進了。
場上猜先,黃文嘉執黑,金井欄執白。剛一交手,雙方就各占了兩角。
黑棋搶先在左上白棋小目那裡高掛,金井欄一間低夾,雙方在左上角展開激戰。一時都無法脫手,一直綿延到中腹,這才各自安定。
金井欄牢記官子囑咐,落子絲毫不慫,黃文嘉也氣勢如虹,黑棋白棋在右下角再燃戰火,扭殺不止。金井欄一著不慎,被擒住二十五子大龍。
金井欄雖可劫活,但沒有劫材,對手可萬劫不應,這塊棋實際上已經死透了。
金井欄無比懊惱,仰天長嘆。對面黃文嘉見自己妥妥贏了,也不免得意,笑眯眯地看著垂死掙扎的金井欄。
棋枰下,官子搖搖頭,果然還是這樣,這等局面,誰也救不回來了。
金井欄本想立刻認輸,但又覺得心有不甘,於是把心一橫,在黑棋右上角里靠一下。暗想:我就這麼隨便搗個亂,他要是不理我,我再認輸。
黃文嘉哈哈一笑,竟然捻起一子,鬼使神差地在右上角應了一手。
啊?金井欄嘴巴張得老大,我滴個天,這貨怎麼了?腦子抽了?這塊棋應該萬劫不應啊!這角才多大啊,他管這裡做什麼,他應該直接把我的二十五子提掉啊,那樣我馬上就認輸了呀?他腦子進水了啊啊啊!這是送我個大禮啊!不拿白不拿啊啊啊!
這時,黃文嘉也突然發現自己腦子秀逗,把這一手下錯了。他想要拿回黑子重下,可這是入院考,哪有悔棋的道理?金井欄當下撿漏提劫,反長一氣,不但二十五子沒死,反倒吃掉對手幾個棋筋。
全盤皆活!
棋枰下的官子瞪大眼睛,這也能行?金井欄什麼運氣啊這是!看上去死皮賴臉下的那一手,還真把對手迷惑了。黃文嘉應該是被馬上到手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居然被金井欄牽著鼻子走,下了那麼一手臭棋。這位黃兄要是我的弟子,今晚必須挨揍啊!
不用說,這樣一來,這局棋換成黃文嘉救不回了。
官子笑著搖搖頭,這就是博弈,有時候勝負就在這一瞬間,今天黃兄弟用實力演繹了什麼叫「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娘的!我這是怎麼了!」棋桌旁的黃文嘉勃然大怒,啪地一拍桌子,「姓金的,剛才這棋你不認輸,還等著撿!要不要臉!」
金井欄弱弱地說:「我哪知道黃兄真去搶那塊角,我就隨便下了一手,誰知道你真去應。黃兄,你剛才是不是傻了?」
只聽「嘩啦」一聲,黃文嘉直接把棋桌掀了!
這可是爛柯院,掀桌子這種事是絕對不允許的,黃文嘉立刻被執事帶離廣場,輸了棋不說,以後也沒了考爛柯院的資格。
於是,來自九禾的金井欄同學,居然撿了個漏,又贏了。
上午對弈全部分出勝負,甲字區十組終於出了戰果。四大道場中,沐風閣考入爛柯院的是兩個姑娘:沐琪、沐雲笙;玄微坊考入四人,分別是拿爛柯令的蘭澈,還有李芙蕖、周景明、丁致達三人;弈司考入三位,阮青緹、阮輕裘、李追,其中阮輕裘是爛柯令持有者;而席家的抱朴館今年只考入一人,正是席笑庸。
這結果一出來,幾家歡喜幾家愁,玄微坊來觀戰的諸位長老眉開眼笑,而席家這邊則愁雲慘霧,席相知這倒霉傢伙免不了又受了一番責罵,席思遠認為,若不是女兒席相知弄沒了舉薦函,連帶著席興業也發揮失常,席家怎麼也不至於只考入一個人。
席相知挨了父親訓斥,自然全都怪在官子身上,她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擰碎了,望著官子的方向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