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9章 封建迷信的一群人,吃上軟飯的小老弟(2/2)
「若是真的魂離了舍,那脈象就不是急促,而是散了。就像燈油將盡,火苗飄忽不定,那才是真的要行叫魂的法事。」
陸東華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拍著大腿道:
「原來是這麼個道理!我之前只知道大師能辨,卻不知道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合著我之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朱光南也聽得津津有味,他一個搞理工研究的,最講究邏輯和原理,原本只是抱著求心安的想法,這會兒聽海燈大師把這裡面的門道講得明明白白,連中醫醫理都對應上了,反倒覺得豁然開朗,笑著道:「原來如此,聽大師這麼一說,我算是徹底明白了。之前只當是民間的老講究,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深的學問。」方言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這會兒理解民間所謂的「丟魂」,大多是驟然受驚嚇後,出現的心悸、失眠、精神恍惚這些症狀,在中醫里都歸為「驚悸」「怔忡」的範疇,多是肝膽氣逆、心神失養導致的。民間的叫魂法子,說到底是給人一個強烈的心理暗示,讓那顆懸著的心定下來,再配合些安神的草藥,氣機順了,人自然就安穩了。
不過海燈大師這裡面好像還有其他沒說完的東西。
當然了,老和尚說話說半截留半截也是常有的事兒。
他後面人少再問問。
「大師說的是。」方言接話道,「我理解民間常說的叫魂,叫的從來不是飄出去的魂,是安人那顆受了驚、懸著的心。就像我爸剛才說的,吃了一頓熱飯,喝了兩杯酒,心裡就不慌了,本質上也是安魂的法子。心定了,氣就順了,魂自然就穩了,比什麼符、什麼法事都管用。」
海燈大師聞言合十一笑,深以為然:「方小友說得極是。人這一生,心安即是歸處。心穩了,魂就安了,比什麼都強。」
方潔在一旁也聽得恍然大悟,笑著道: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聽著神神叨叨的,說到底還是安心理氣。合著我們剛才研究了半天,本質上就是想辦法讓我爸心安唄。」
一院子人都笑了起來。朱光南摸著胸口,只覺得從下午就懸著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渾身上下都透著舒坦。他對著海燈大師再次拱手道謝:「多謝大師,今天真是麻煩您跑這一趟,聽您這一番話,我這心裡是徹徹底底踏實了。」
旁邊的老胡也聽得愣了神,撓了撓頭問道:「大師,那……那也不用柚子葉煮水擦身、跨火盆去去晦氣嗎?我們南洋那邊,遇上這種事,都講究這個的。」
海燈大師聞言笑了,緩緩道:「心正則邪不侵。朱施主平生行得正、坐得端,教書育人,光明磊落,本就沒什麼晦氣能沾上身。不過是受了場無妄的虛驚,安安神、順順心氣就夠了,用不著那些繁複的法子。」說著,他轉頭看向方言,笑道:「方小友安神定氣的法子,比貧僧懂得多。其實用酸棗仁、合歡皮、白茯苓各三錢,煮水睡前溫服,連喝三日,自然心氣平順,夜臥安穩,半點後遺症都不會有。」方言笑著點頭:「大師說的是,和我想的方子正好對上。回頭我就把藥配好,給我爸送過去。」海燈大師又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黃符,遞給朱光南:
「這道平安符,施主貼身帶著,不求別的,只求個心安。人這一生,心安,身就安,比什麼法事都管用。」
朱光南一愣,剛才不是說不搞封建迷信了嘛?
不過他還是雙手接過符,鄭重地貼身收好,又對著海燈大師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大師,您這一句話,比什麼都讓我踏實。」
「施主客氣了。」海燈大師笑著合十,又跟眾人寒暄了兩句,不多停留,便由陸東華陪著送了出去。倆人一走,院裡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方潔靠在廊柱上,看著眾人哭笑不得:「剛才你們一個個的,又是叫魂又是柚子葉擦身,說得頭頭是道,結果大師來了,說根本沒丟魂。說出去誰信啊?一幫教授、富商、國醫聖手,湊在一起研究「封建迷信』,研究得熱火朝天的。」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朱光南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摸了摸鼻子道:「主要是下午那一下,確實是嚇狠了,腦子一片空白,就想著怎麼穩妥怎麼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現在聽大師一說,心裡徹底踏實了。」
「說到底,還是求個心安。」老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道,「不過大師說得對,心安比什麼都強。今天這事兒,有方言在,人沒事,案子也破了,壞人也抓了,比什麼符、什麼法事都管用。」「可不是嘛。」方振華笑著接話,「老朱,我早就說了,有方言在,傷筋動骨的事都能給你治好,這點驚嚇算什麼?你還非要跟著陸老湊叫魂的熱鬧。」
一旁的方言笑了笑,倒是沒說啥。
打算回頭找老和尚研究研究這塊兒的事兒。
這第二天是周末,家裡除了大姐夫,老娘,方言,其他人都休息。
方言一大早去給廖主任檢查身體,他就說昨天知道那事兒後,今天準備專門去找那些被敲詐過的僑商道歉慰問,所以今天是有得忙了。
「那您也別累著了。」方言提醒老爺子,剛休息才幾天就出這事兒,眼看著臉色好一些了,今天早上來看他,又有些黑眼圈了,明顯是昨晚上沒睡好。
看著方言凝重的神色,廖主任笑著說道:「別皺眉頭,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就是昨晚琢磨慰問的事,躺到後半夜才睡著,沒什麼大事。」
「您還說呢。」方言收了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您這脈,弦細無力,肝氣不舒,心氣耗損得厲害,分明是連著沒睡踏實,勞心傷神。前陣子剛給您把身體調得見好,這一下又熬回去了。」他說著,拿起桌上的紙筆,低頭就著之前的安神方子改了起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我給您在方子裡加了柴胡、鬱金疏肝解郁,再加了麥冬、五味子斂心氣,還是早晚各煎一劑,溫服。另外給您配了個安神的香囊,裡面裝了沉香、檀香、合歡皮,您掛在書房裡,也能助眠。」
「好好好,都聽你的。」廖主任笑著應下,眼裡滿是暖意,方言這天天盯著他身體,跟自家孩子也沒兩樣了。
不過他卻還是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
「不過你說的慰問,我是必須得去的。這幾位被訛了錢的僑商,都是抱著一腔熱血回來的,有的想給家鄉捐建學校,有的想回來投資建廠,結果剛落地就遇上這種事,心裡肯定又委屈又寒心。我這個僑辦主任,必須親自上門去道個歉,慰問一下,給人家一個準話,告訴他們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不然人家憑什麼放心留在國內投資?」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單,上面詳細記著三起案子裡受害僑商的姓名、住址、回國的目的,甚至連家裡的情況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顯然是昨晚連夜整理的。
「不光要上門慰問,市局那邊已經定了,下周就啟動全市的專項整治行動,專門打擊針對歸國僑胞、港澳同胞的敲詐勒索、坑蒙拐騙行為。各個口岸、華僑飯店、僑胞聚居的片區,都要加派巡邏警力,還要印一批安全提示手冊,中英文都有,給回來的僑胞一人發一份,上面印著僑辦和轄區派出所的聯絡電話,遇上事隨時能找到人,絕不能讓人家高高興興回來,受了委屈走。」
方言聽得連連點頭,由衷道:「還是您考慮得周全。有您這句話,回來的僑胞們心裡就踏實了。。」廖主任笑了笑,又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你那個藥廠招工的事,定下來了?真打算優先招那些生活困難的回城知青?」
「定了。」方言點頭道,「藥廠新車間擴建,正好缺人手,分揀藥材、車間學徒、後勤裝卸,不少崗位都不需要太高的文化,只要肯踏實幹活就行。這些回城知青,大多數都能吃苦,就是缺個機會。給他們一個正經飯碗,既能解決廠里的用工問題,也能幫他們一把,免得再有人被逼得走投無路,走上歪路。」「好!做得好!」廖主任連聲讚嘆,眼裡滿是欣賞,「現在回城知青的就業問題,是市裡的老大難,多少年輕人空有一身力氣,卻找不到活計,很容易出問題。你這藥廠開了個好頭,後續如果有相關的政策扶持,我一定讓他們優先給你們爭取。」
還有這好處呢?
方言趕緊對著廖主任感謝到。
接著方言去查房,好巧不巧的,遇到了王茜和小老弟他們來看這裡住著的王安。
見到方言後,小老弟趕忙喊了一聲:
「三哥。」
王茜嘴一禿嚕也跟著喊了一聲:
「三哥。」
方言一愣,這發展夠快的。
昨晚沒關心小老弟的生活,這開學才過了一周,兩人都要見家長了。
「過來看你爸媽?」方言不動聲色的對著王茜問道。
王茜點頭:
「嗯對,順便聊一下晨哥的拍電影的事兒。」
方言在一愣,看向小老弟。
這小子也算是吃上軟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