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章 羅老太太的培訓經驗(2/2)
這批人基礎參差,不要追求人人成國手,第一期底線就一條:取穴准、進針穩、深淺有度、補瀉不顛倒,安全不出事,急救能用得上,就是大功一件。
最難不是針法本身,而是參差不齊的底子、雜亂不一的基礎;
只要先分層摸底、死摳手上基本功、貼合戰地實用簡化教學、慢磨耐心糾錯,復刻羅老太太當年正骨培訓班的成熟路子,這一期軍醫針灸集訓應該是沒問題的。
當時得到這些老太太的經驗後,方言就跟程老他們那邊溝通了一下。
他們認為也有道理,然後就讓今天方言過去商量下詳細的課程安排,今天上午就先互相認識,然後講解下針灸的一些醫案病歷。
本來方言今天應該準時到場的,但救老同學家里的孩子,這不就耽擱了嘛。
一會兒方言就到了研究院裡面,直接就奔著針灸研究所的樓層而去。
也就是之前方言他們做耳針療法研究的那個大實驗室,現在改成了這次的教室。
到門口的時候,裡面就已經在講課了。
方言看了下,講課的人是針灸研究所的王雪苔教授,另外教室後面趙錫武院長,程莘農程老,還有王玉川教授,岳美中教授,任應秋教授,方藥中教授,劉渡舟教授,還有方言他們秘方研究所的賀普仁老賀也在這裡。
方言輕輕打開教室的後門,對著坐在後面的幾位教授小聲打了個招呼:
「不好意思,來晚了。」
趙錫武對著他招招手,示意他趕緊坐。
方言帶著徒弟安東快步走了過去,教室前面的軍醫正襟危坐,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到來。「什麼環節了?」方言坐下後壓低聲對著程老他們問道。
程莘農老爺子微微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沉穩,貼著耳邊輕聲回道:
「剛走完開場介紹,王雪苔正在給大夥打底子,講基礎經絡和戰地簡易急救取穴規範。」
「我們先摸底梳理了這批學員的底子,把你之前說的五類出身挨個核對了一遍。」
「果然參差不齊:正經科班寥寥無幾,大半都是常年一線的老衛生員速成提拔上來的,還有幾位早年下鄉、半路歸隊調回來的,少數沾點赤腳醫、家傳底子。」
「現在正講到軍營常見勞損、戰傷疼痛、休克暈厥幾類急症的基礎單穴急救用法,還沒碰深淺補瀉,更沒開《下手八法》《楊氏補瀉十二法》的正題,剛好等你過來定調子、分層摸底、敲定後面七天築基磨手的安排。」
說罷問方言什麼事兒耽擱了。
方言解釋了下,大家都沒說什麼。
之前方言一直都是挺守時的,他如果耽擱了那肯定是有正事。
趙錫武對著方言說道:
「醫者本分,沒人挑理。等會兒你上,先把學員分層標準、七天手指基本功特訓、簡化口訣、戰地實操導向這一套講清楚,照著羅有明老太太給你的路子落地就行,我們都商量妥了。」
旁邊玉川教授也低聲接話:
「這群老兵聽話紮實,就是不少人手上慣了蠻力、西醫思路根深蒂固,不認氣機、不懂迎隨,正好由你來掰正手法習慣,先穩基礎,再談高階補瀉,穩妥。」
方言聞言心裡徹底踏實,擡頭望向課堂前方一
下幾十名來自各戰區的軍醫坐姿筆挺、神情肅穆,聽得一絲不苟;王雪苔慢條斯理梳理基礎理論,不急不躁,正好給自己留出了銜接過渡、登統籌全局的餘地。
他翻開自己的教學大綱,遞到眾人面前說道:
「我打算這麼講,諸位看看行不行。」
方言現在說到底還是研究生班的學生,這裡卻都是研究生班的教授。
當然了,除了老賀是因為針灸被方言喊過來站的,其他人確實都是方言的老師。
眾人看向他的教學大綱。
就是昨天程老和他們轉達的類似,只不過方言書面的寫更詳細一些。
方言等著他們一邊看,他一邊說:
「我畢竟年輕,經驗淺,諸位老師都是中醫界的泰斗,哪裡安排得不合理,或是有疏漏的地方,儘管指點,我立馬修改。」
趙錫武院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雖低卻滿是肯定:「好小子,聽說你去請羅老太太指點了?這裡面考慮得挺周全,比我們之前想的要好,我看就按這個來吧!我們幾個老傢伙,輪流過來給你坐鎮,有問題一起商量,你放心大膽地教。」
王玉川教授也點頭道:
「嗯分層教學、實操為先,對症下藥,這才是辦特訓班的樣子,不是搞學術研究,是培養能打仗、能治病的軍醫,你這個思路,完全對。」
程老更是直接,壓低聲音道:「老太太本來就是軍隊出身,她對部隊裡面的情況肯定是知道的比我們清楚的,她這些經驗我認為比我們更有指導性,我看也行,接下來我全程陪著你,手法演示、基本功督查,我都搭把手,這批學員都是部隊的好苗子,咱們好好教,往後針灸在部隊醫療里,就能派上大用場。」幾位前輩一致認可,方言心裡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消散,擡頭看向講前依舊認真聽講的軍醫們,又看了看身邊德高望重的諸位老師,暗暗打定主意,務必把這批學員帶好,讓針灸真真正正成為戰地救治的一把利器。
沒過多久,王雪苔教授的基礎講解告一段落,轉頭看向後排,笑著開口:「接下來,咱們有請這次特訓班的牽頭人,也是楊氏補瀉、下手八法的主講老師,方言同志,上給大家講幾句,安排後續的教學安排!」
下瞬間響起整齊的掌聲,幾十名軍醫齊刷刷轉頭,目光落在起身的方言身上,眼神里滿是期待與敬重。
方言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襟,在諸位老教授的注視下站起身,然後穩步走上講,開啟了這場特殊軍醫特訓班的核心授課環節。
他站在講上,沒有講空話套話,先是簡單致歉遲到,隨後簡明扼要講清本次培訓的核心原則:不搞花架子,不啃晦澀醫書,一切圍繞戰地實用,先磨基本功,再分層次教學,只求人人學得會、用得上、不出錯。全程語速平穩,重點突出,沒有重複此前和教授們商議的細節,短短几分鐘,就把培訓安排和核心要求講得明明白白,下軍醫們聽得認真,眼神里滿是信服。
方言畢竟是名聲在外,他們一些人昨天見識過方言的針法,也回去和同伴們說了。
所以他的安排大家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另外也和軍人服從性有關係,這就是上級安排的任務,他們照著執行就對了。
方言也感覺到和之前培訓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到底是什麼不一樣,一兩句話又說不清楚。
講完既定安排,方言便宣布上午剩餘時間熟悉教具,下午正式開始摸底考核,按照羅老太太叮囑的三項內容,逐一測試,劃分甲乙丙三組,開啟特訓的第一步。
眾人也紛紛答應。
接下來就,上午的教學結束,在這邊吃了午飯過後,下午開課後摸底考核正式開始。
方言和賀普仁、程莘農分工配合,挨個對學員進行測試,現場沒有繁瑣的筆試,全是實打實的臨床實操和基礎問答。
沒有之前全國研究生考核的那麼刁難,都是相對簡單的。
但是明顯也感覺到他們和精英研究生們的不一樣。
確實水平要差的多。
年輕的工農兵學員,大多懂基礎解剖,認穴快,指力也尚可,被劃入甲組;
占多數的基層衛生員,動手能力強,實操麻利,可理論一問三不知,歸入乙組;
幾位年紀偏大、識字不多、手法生疏的老醫助,單獨劃為丙組。
考核過程中,方言親眼見到,有人撚針穩准輕柔,有人手上全是蠻力,撚針時指尖發顫,有人連合谷、委中這些常用穴都找不准,徹底印證了此前對學員底子雜亂的判斷,也更堅定了他分層教學、死磕基本功的決心。
老太太的經驗還是硬啊。